【第41章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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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怎麼還敲自己家房門呢？
他猛地轉身，將眼睛貼到貓眼上，水杯險些從指間滑落。
樓道裡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昏黃的光線像一層陳舊的薄紗鋪下來。一個淺杏色的身影正彎腰拖著隻銀白色行李箱，艱難地從樓梯拐角處一級一級往上挪。
蘇雪璃。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開衫，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臉頰邊。她直起身來喘了口氣，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沁出的汗珠，然後偏過頭，精準無誤地朝貓眼的方向看了一眼，彎了彎嘴角。
秦牧握著門把手的指節一寸寸泛白。
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敲門聲就又響了。三下，不輕不重，節奏均勻，每一下都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看”的篤定。
秦牧站在門內，後背緊貼著玄關冰涼的牆壁，心跳聲在逼仄的安靜裡顯得格外響亮。他深吸一口氣，將門拉開一條縫。
蘇雪璃就站在門外，仰著臉看他，嘴角那兩個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
“嗨，”她說，語氣輕快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真好”，“好巧呀。”
秦牧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你怎麼會在這裡？”
“搬家呀。”蘇雪璃側了側身，讓他看清身後那隻銀白色的行李箱，以及腳邊幾個鼓鼓囊囊的紙箱，箱口還探出一角毛絨抱枕的邊緣，“我租了你隔壁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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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撒嬌般的埋怨：“怎麼還不來幫幫我？今天一個人收拾屋子什麼的，很累的好吧。”
秦牧的腦子嗡地一聲響。他下意識偏頭看向走廊儘頭——這層一共三戶，他住中間，左邊那戶常年空置，右邊住著七十多歲的王奶奶。
“左邊那間？”
“嗯哼。”
“那間不是一直沒人住嗎？”
“之前是沒人住，”蘇雪璃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這你就不懂了吧”的從容，“但我昨天聯係了房東，今天就簽了合同搬進來了呀。”
秦牧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看著蘇雪璃那張在樓道昏黃燈光下溫溫軟軟的臉，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她是怎麼找到房東的，她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她搬來到底想乾什麼。
這些問題彼此碰撞、纏繞，最終彙聚成一個更加根本的疑問。
“你醫院不是有宿舍嗎？而且應該以你的咖位，醫院福利的宿舍應該也不差吧？”
“醫院哪有這裡自由？”蘇雪璃理所當然地反問，隨即偏了偏頭，語氣裡恰到好處地添上一絲委屈，像一隻蹲在門口等著被放進去的貓，“怎麼，不歡迎新鄰居啊？人家一個人搬了三趟呢，你倒是幫把手呀。”
秦牧的視線越過她肩頭落在那幾隻紙箱上，又落回她那張微微泛紅的臉上。
樓道裡沒有空調，八月末的空氣悶熱黏稠，她額角的碎發確實被汗浸透了，鼻尖上還綴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隔壁那間屋子已經被提前打掃乾淨，眼下隻需要把樓下剩餘的生活物品搬上樓就好，東西不算多，兩個人搭手很快就收拾妥當了。
秦牧還想說些什麼，蘇雪璃卻已經半推半送地將他請出了門外。
小牧你先出去，我這邊自己來就行，你先回去吧。
秦牧被蘇雪璃推著出了門。
他站在走廊裡，正想回頭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卻忽然察覺到蘇雪璃的狀態有些不對——她撐著門框的指節用力到泛白，臉上的笑容像是在勉力維持，某種被強行壓抑著的東西正在她的眼底翻湧。
那小璃姐你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啊。
秦牧張了張嘴，門便在他麵前輕輕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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