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自己是一個“正常”的病人。所有的檢查指標都表明她的身體機能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甚至比大多數同齡人更加健康。
但那種周期性的、來無影去無蹤的劇痛又是真實的，真實到讓她不止一次在深夜的黑暗中認真思考過結束這一切。
國外最頂尖的神經內科專家給過她一個勉強稱得上的診斷——某種極其罕見的離子通道功能紊亂，導致痛覺中樞在沒有外部刺激的情況下周期性地自發放電。
換句通俗的話說，她的大腦會在毫無誘因的前提下，憑空製造出劇烈的疼痛信號。
無藥可治，隻能藥物緩解。
這是她輾轉七個國家、拜訪了十九位專家之後得到的最終答案。
現有的神經調節藥物隻能勉強壓製部分症狀，卻無法根除病因，而且長期服用會產生嚴重的耐藥性，後續狀況並沒有醫療案例，誰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其他的症狀或者生命危險。
而隨著她一年年長大，耐藥性的累積讓藥效越來越弱，就像一堵本就單薄的堤壩，正在被日益洶湧的洪水一寸寸淹沒。
每次發作都使她非常狼狽，這種狼狽是絕對不能讓小牧所看見。
所以她選擇了學醫。選擇了這個最笨拙、也最執拗的自救方式——既然沒有人能治好她，那她就自己來。
從小驕傲到骨子裡的她，不能接受自己隻能這樣活著，更不能接受以這種方式待在秦牧身邊，每次發病的樣子。
她不允許自己成為他的負擔，不允許自己在他麵前露出半點脆弱，不允許自己用這副殘破的軀殼去換取他的憐憫和遷就。
她蜷曲著身子，這種痛苦才好了一些。
嘴裡喃喃。
為什麼上天要如此不公？為什麼偏偏是我，被這具殘破的軀殼囚禁了所有可能？
那些年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此刻像潰堤的洪水一樣衝垮了最後一點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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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這副病骨，我不會親手把小牧推開，不會眼睜睜看著別的女人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擠進他身邊的空隙——那本該是我站立的位置，那本該是我用一生去守護的光。
可我沒有資格恨誰，隻能恨這該死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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