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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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秦牧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小窩。
說是小窩，其實就是一個租來的單間，不大，但勝在收拾得乾淨整齊。窗簾是淺灰色的，陽光透過來的時候會把整個房間染成一種溫吞的暖色調。他把自己扔進床裡，四肢攤開，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還是自己的地方好。
小黑比他更先一步找到了歸屬感。那隻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貓包裡鑽了出來，此刻正窩在床頭櫃上，尾巴懶洋洋地垂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櫃麵。
它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然後翻了個身，把肚皮朝天，一副終於熬出頭的愜意模樣。
那些女性兩腳獸終於走了。
小黑舔了舔爪子，用一種睥睨天下的眼神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臥室。折騰了這麼多天，陪吃陪喝陪擼毛，本喵的營業額度已經嚴重透支了。到頭來，果然隻有本喵才是主人身邊最好、最貼心的好咪。
秦牧今天起得比往常要早。
不是自然醒，是被腦子裡那點事兒給攪的。
昨天晚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總覺得蘇雪璃昨天那個狀態不太對勁。
小璃姐這個人他太了解了——從小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欺負他的時候精神頭比誰都足，能追著他繞著小區跑三圈不帶喘氣的。可昨天她說話的時候，那種故作輕鬆的語氣底下，分明藏著點什麼。
雖然她從小就喜歡欺負自己，但在這方麵的在意程度，秦牧從來不比任何人少。
他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走進廚房。淘米、切皮蛋、剁瘦肉丁，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粒漸漸煮開了花，皮蛋的堿香和瘦肉的鮮味糾纏在一起，被蒸汽托著彌漫了整個廚房。他攪了攪粥底，想了想，又多切了幾根薑絲撒進去——小璃姐以前來蹭飯的時候說過，他煮的皮蛋瘦肉粥裡放薑絲最好喝。
他翻出一個保溫飯盒，把粥盛進去，擰緊蓋子，又順手拿了個小袋子兜著。小璃姐住得近，就在隔壁那棟樓，走幾步路就到，就是不知道這個點她醒了沒有。
秦牧站在蘇雪璃的門前，抬手敲了兩下。
“小璃姐？你在嗎？”
裡麵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兩下，比剛才稍微重了一點。然後把耳朵貼到門板上，木質門板傳來一種微涼的觸感。他屏住呼吸聽了聽——裡麵有聲音，很輕，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從被窩裡掙紮著爬起來。然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拖拖遝遝的，走了幾步，停住了。
又過了幾秒，門才被拉開一條縫。
蘇雪璃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頭發亂得像是剛跟枕頭打過一架，幾縷發絲糊在臉頰上，有一撮還翹在頭頂，配上她那雙還有些浮腫的眼睛，看起來像一隻被突然吵醒、還沒來得及炸毛的貓。
她眯著眼睛辨認了兩秒門口站著的人，然後嘴角慢吞吞地彎起來，那弧度像是剛學會怎麼笑似的，帶著困意，卻也帶著真切的歡喜。
“小牧？怎麼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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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沙沙的，尾音往下墜，是還沒醒透的那種軟糯。
“給你送粥，自己煮的。”秦牧把手裡那個保溫飯盒往前遞了遞，不鏽鋼的外殼在走廊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銀灰色光澤，“昨天看你狀態不太好，煮了點皮蛋瘦肉粥。趁熱喝，暖胃。”
蘇雪璃低下頭，看著那個飯盒。
不鏽鋼表麵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她盯著那個倒影愣了兩秒，像是在消化“有人大清早給自己送粥”這件事。然後她伸出手來接，指尖不經意地從他的指腹上擦過去，帶著清晨特有的微涼，像是夜裡積攢的涼氣還沒來得及散去。
她把飯盒抱進懷裡，雙手環著，像是抱著一隻剛從雞窩裡孵出來、還帶著熱氣的小雞。她的下巴蹭到了飯盒的蓋子，不鏽鋼被體溫焐著，熱乎乎的。
她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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