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脈共鳴，但我已不需要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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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子裡響起。
那隻枯槁的老手被直接打偏。
手背上的留置針頭徹底豁開皮肉。
血珠飛濺。落在輪椅的羊毛毯子上。暈開幾個紅斑。
那枚翠綠的玉扳指脫手飛出。
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綠色的拋物線。
當啷。
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上等的老坑玻璃種翡翠。楚家傳承百年的家主信物。
碎成了三截。
最大的那塊滾了兩圈，停在楚非凡的鼻尖前。沾上了地上的血水。
祠堂門口。
二太爺手裡捏著的兩顆核桃，“吧嗒”掉在地上。滾進門檻縫裡。
三太爺捂著胸口，喉嚨裡發出漏風的抽氣聲。
“家主信物……”一個楚家元老雙腿發軟，直接跪在青磚上。
那可是楚家的天。能調動京城半數能源和軍工資源的權杖。
就這麼被一巴掌拍碎了。
楚老爺子僵在輪椅上。
他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手臂停在半空，微微發抖。
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玉。眼淚卡在眼眶裡，忘了流下來。
他不敢相信。
這是四九城裡無數人磕破頭都求不到的權柄。溫穆連看都沒看一眼，像拍走一隻蒼蠅一樣拍飛了。
溫穆收回右手。
戰靴往後退了半步。鞋底碾過一塊碎木屑，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拉開了一步的距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老人。
眼神冷得像兩塊凍了千年的寒冰。沒有一點波瀾。
“認祖歸宗？”
溫穆扯了下衣領。聲音有些發悶。
“二十年前。十二月。”
他看著楚老爺子那張乾癟的臉。
“東海市下了三天暴雪。我發著四十度的高燒。”
“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東海市第一孤兒院的鐵門外麵。”
溫穆摸了摸左手腕上一道陳年的燙傷疤痕。
“雪水化成冰碴，粘在我的頭發上。”
“那個時候，你們在哪？”
楚老爺子呼吸猛地一滯。
胸腔劇烈起伏。他張著嘴，乾啞的嗓子裡擠不出半個字。
老淚終於砸了下來。砸在綢緞衣襟上。
“後來我在死人堆裡搶飯吃。”
溫穆雙手垂在身側。黑色的修羅戰袍隨風晃動。
“十歲。我為了半塊餿饅頭，被三個成年流浪漢按在水溝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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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我在中東的雇傭兵營地，踩著幾百具屍體往上爬。”
他沒有咆哮。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溫穆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修羅戰袍的領口。
往兩邊用力一扯。
黑色的外袍褪下半邊肩膀。
裡麵是一件單薄的黑色作戰背心。
他單手抓住背心的下擺。往上一掀。
初冬的晨光照在溫穆光著的上半身上。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死寂。
連那些握著槍的修羅死士，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那不是一具正常的軀體。
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左胸口，一道兩寸長的刀疤，貼著心臟的位置。肉翻翻著，結成硬塊。
腹部，三個圓形的貫穿槍眼。像三個死灰色的深坑。
後背蔓延到肩膀的燒傷痕跡，皮膚皺縮在一起，觸目驚心。
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疤。
交錯縱橫。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死死勒在這具身體上。
每一道，都是在閻王殿門口轉了一圈留下的門票。
祠堂門口的幾個楚家元老看呆了。
二太爺撇過頭。雙手死死抓著門框。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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