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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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殿內終於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那兩扇高大的朱漆殿門在沉悶的“嘎吱”聲中緩緩向兩側敞開，露出殿內幽深而莊嚴的空間。
一名小太監站在門口，尖聲唱道：“上朝——百官入殿——”
眾朝臣立刻停止了交談，整理衣冠，按照品級順序，魚貫而入。
杜如晦跟在人群中，低著頭，邁過那道高高的門檻，走進了那座他每日都要踏入的大殿。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垂手而立，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麵上，等待著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出現。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李世民緩緩的從側邊走了進來。
殿內的氛圍在李世民踏入的那一刻便驟然肅穆起來，眾朝臣齊齊躬身行禮，山呼萬歲之聲在大殿中回蕩。
然而當那聲“平身”落下，眾人直起身來，站在最近處的幾人抬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龍椅上那個身影時，不少人心中都微微一驚。
李世民端坐在龍椅上，身著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儀態依舊莊重威嚴。
然而他那雙眼底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困倦和疲憊，眼瞼微垂，眼周隱隱泛著一圈淡淡的青黑色，整個人看上去比往日憔悴了不少。
雖然他的腰背依然挺得筆直，但那副強打精神的模樣，卻瞞不過那些常年伴駕的老臣。
杜如晦站在隊列中，餘光瞥見李世民那副神色，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沉。
陛下昨夜也沒睡好？是因為太子的事情，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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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深想，隻能低下頭，將自己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前方地麵的磚縫上，強迫自己不再去看。
殿內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朝臣，仿佛在清點人數，又仿佛隻是在發呆。
最終在最近的側邊位置停了下來，愣了片刻。
那個位置，以前是太子所站的位置，隻是好幾天都沒見過這個位置站著人了......
片刻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開口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那聲音比平日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倦意，在空曠的大殿中輕輕回蕩。
隨著李世民那聲帶著沙啞的“有事啟奏，無事退朝”落下，沉寂了片刻的大殿便如同被打開了閘門一般，奏報之聲此起彼伏。
戶部的官員率先出列，奏報今歲各地秋糧收成的預估數據，稱關中一帶雨水豐沛，收成有望比去年增長兩成，但隴右道部分地區遭遇了輕微旱情，可能需要提前調撥糧草以備不時之需。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聽著，微微頷首，應了一聲：“準，戶部擬個章程，呈上來。”
緊接著，兵部的官員出列，奏報北境邊防的軍械換防事宜，稱部分戍邊將士的甲胄已有磨損，請求更換一批新的裝備。李世民揉了揉眉心，點頭道：“著工部配合兵部核驗，該換的便換，不必節省。”
吏部的官員又出列，奏報了幾名地方官員的考核結果和調任建議，李世民一一聽過，或準或駁，或留中待議，處置得有條不紊，隻是那聲音中的倦意卻始終未曾消退。
奏報一件接著一件，仿佛永無止境。
一旁的太監不斷地將各方呈上來的奏折分類整理，然後在龍案一側的小桌上碼放整齊。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那小桌上便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奏折，紅的，藍的，白的封皮交錯疊壓，仿佛一道道無聲的催命符，等待著李世民一一審閱批複。
杜如晦站在隊列中，垂手低頭，一言不發。
他今日沒有奏本要上，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聽著那些熟悉的流程在自己耳邊流過，心中卻在暗自盤算著今日的早朝，太子也沒有出現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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