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裡，像一尊被釘在實驗室中央的雕像。
馬元慶走後，柯國龍慢慢走到那台最精密的基因編輯儀前，手指在控製麵板上停了很久。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兒子那聲帶著哭腔的“爸”。
“博文……”他喃喃了一聲。
然後，他睜開眼，開始工作。
一周後。
柯國龍站在實驗室最深處的那台基因融合艙前，麵容消瘦得幾乎脫了相。他這七天幾乎沒有合過眼，眼窩深深陷了下去，顴骨高聳，頭發花白了一片。他的手很穩，可每按下一個操作鍵，他都要在心底裡對自己說一遍：博文會回來的。
馬元慶坐在融合艙裡，赤著上半身，神態安詳得像在自家書房裡閉目養神。他身後的能量管線一根接一根地亮起，暗紅色的窮奇之血、濁黃色的混沌之血、墨綠色的饕餮之血、深黑色的檮杌之血，四種顏色在他體內交替湧動，像四頭被關進同一個籠子的遠古凶獸，正在爭奪這具身體的主權。
柯國龍將最後一組基因穩定劑推入融合程序。艙內溫度驟然攀升，四色光芒猛地暴漲，將馬元慶整個人吞沒。強烈的能量波動讓整棟樓的燈光都閃爍起來，柯國龍被氣浪推得後退兩步，扶住了身後的控製台。他咬緊牙關，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排斥率。他要看那個數字。
百分之十二。百分之七。百分之三。百分之零點八。
最終，數字停在了零。
零排斥。
屏幕上，四種顏色的光芒在馬元慶體內逐漸平息下來。它們不再互相撕咬，而是以一種近乎完美的節律開始共存。像四條原本互相仇視的河流，被某種至高的力量強行改道，彙入了同一片海。
柯國龍緩緩鬆開手指，看著融合艙的門緩緩打開。馬元慶從裡麵走了出來。他沒有像影先生那樣變成怪物，也沒有像界王那樣把半個身體替換成機械。他的外形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甚至看起來比之前還要年輕了幾分。隻是那雙眼睛變了。金絲眼鏡後麵，他的瞳孔深處，隱約有四種顏色在緩緩流轉，像一片深不見底的遠古星空。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幾聲輕響。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剛剛被四凶之力改造過的右手。那隻手潔白、修長，指甲整齊得像是剛從一場晚宴上離開。可柯國龍知道，這隻手現在可以輕易撕裂鎧甲，甚至撕裂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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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博士，做的不錯。”馬元慶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那笑容還是他慣常的溫文爾雅。可柯國龍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一直竄到天靈蓋。他太熟悉這種笑了。過去七年裡，這個人在聯盟會議上、在公共場合裡、在每一次需要偽裝的時候，都是這麼笑的。可現在他不需要偽裝了。
“實驗成功了。”柯國龍說，聲音乾澀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你答應我的，放了我兒子。”
馬元慶沒有回答。他走到柯國龍麵前，離他隻有一步遠。柯國龍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極其濃重的壓迫感。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黑暗，像站在萬丈深淵的邊緣往下望。
“柯博士，你是個天才。”馬元慶說，聲音低得像在歎息，“就憑你剛才完成的這一切，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把你當成寶一樣供起來。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
柯國龍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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