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自己的命運在玩。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隨時隨地擔心被人識破真身拖去當實驗品或者隨手清理掉。
時間不多了。
再拖,祝平安怕是要身體扛不住排斥,直接七竅流血暴斃在這個潮濕陰暗的租屋裡。
得馬上做決定,不能等。
他把耳朵擦了又擦,草草洗了把臉,照了照鏡子。
鏡子裡那個人形還很完好,皮膚光滑頭發柔順,鼻子也挺翹,嘴唇雖然因為失血多了點蒼白,但也襯得整個人有種病態的精致美感,像朵被大雨澆零落了的白山茶花。
配上那雙形狀好看到奪人心魄的黑眼睛,活脫脫就是一個被命運和疾病折磨的、需要人嗬護憐愛到心尖上的絕世病美人。
這副麵孔他在人界時就憑它招搖撞騙,在魔界混得不好主要是因為他是個劣魔而不是他長得難看。
這點認知讓他稍微舒服了點。
他換上件稍微乾淨點的袍子,把頭發攏了攏,推門出去。
早上的雜種巷有種死氣沉沉的活力。
幾個低等魔族蹲在牆角分食一塊看不出原狀的食物,看見祝平安走過來,抬頭看了一眼,認出他這張“在蘭斯隊長那裡有點臉麵”的臉,又各自把目光挪開了。
他決定去市場那邊的黑酒館聽聽風聲。
那是個地下洞穴,樓梯扶手黏糊糊的沾滿不明液體,牆上掛的魔燈亮得發綠。
他挑了長條吧台最靠裡的位置坐下。
酒保長著四個手臂,兩隻擦杯子,兩隻在挖鼻孔,挖完那根手指又在酒櫃上隨手一抹。
他點了最便宜的燒心露。
酒上來之後他沒喝,放桌上當擺設。
耳朵豎起來聽隔壁座幾個商旅打扮的魔族聊天。
話題從天氣逐漸轉到七宗罪領域最近的政治風向。
“傲慢這邊管得越來越緊了。老子運一批礦石過去,過境稅漲了兩倍!說什麼為了維持階級潔淨度,操他大爺的潔淨度。”
“貪婪領域那邊倒是鬆了,隻要你給錢,放頭豬過去都成。”
“懶惰那邊怎麼樣?”
他突然插嘴。
那幾個魔族轉頭看他。
眼睛是警惕和嫌棄兼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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