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沒事，就是要死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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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平安平時囤的幾塊應急靈石，在殺那幾個打手的時候一口氣用了個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點零碎，撐到現在已經徹底見底。
以前他還敢偶爾去黑市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淘到一兩塊別人當工藝品賣的靈石。
現在不行了。
現在每個賣魔法材料、能量晶石的鋪子都被巡查隊重點盯梢。
買靈石？你一個劣等魔族買那玩意乾嘛？
你連魔力都用不了，要這種不能吃不能喝、除了好看屁用沒有的石頭做什麼？
解釋不清。
解釋不清就會被請去問話。
問話一多，他的身份就要露餡。
所以他不敢買。
一開始祝平安還能靠丹田裡殘存的那一點點靈氣吊著命，壓製魔氣的侵蝕。
兩天前吧，他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他當時正在思考未來去哪個罪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傲慢領域他待得夠久了。
雖然騙錢容易——這裡的魔族骨子裡就自視甚高，被騙了也覺得嚷嚷出去丟人，寧可打碎牙齒往肚裡咽，也絕不承認自己眼瞎。所以你一套話術能使喚大半年，換個人界早被掛城牆展覽了。
但他真受不了這裡的人際關係。
傲慢領域的社交高度儀式化，為了避免日常冒犯，演化出了極其繁複的禮節來劃定邊界。
什麼決鬥規則、等級用語、見麵問安的措辭措句，每個人都在謹慎維持著不肯低頭的姿態。
你和一個高等魔族說話，用錯一個敬稱，對方就能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傲慢領域的法律條款他研究過，說白了就是為高等級存在的。
貴族殺了平民？賠錢就行了，條款叫“損物賠償”，平民等同於物品。平民殺了貴族？那恭喜你，全家連坐。
這種歧視鏈條從上到下貫穿得嚴絲合縫：
貴族看不起平民，平民看不起劣魔，劣魔看不起外來者，外來者看不起……總之每個人都能找到比自己更低的存在來鄙視。
很不幸，他是這條鏈的最底層。
由於階級歧視太嚴重，動不動就要被戳脊梁骨罵雜種。
他早就想換個地方。
懶惰領域聽起來不錯，據說那邊節奏慢，魔族都懶得打仗懶得歧視，很適合養老。
但搬過去之前得摸清楚路怎麼走，中間要過幾個傳送陣，收費多少，有沒有偷渡的可能。
他正想得投入，伊萊亞突然扯他袖子。
“你鼻子流血了。”
他說。
祝平安伸手摸，確實有點濕，再一看指尖，真是紅的。
祝平安暗罵一聲。
人類修士身體在魔界待久了會產生排異反應，這他知道，但平時沒這麼嚴重。
魔氣對他這種人族修士的侵蝕是持續性的，就像慢性中毒。每天他需要消耗靈力在經脈裡構築一層防護網，把侵入的魔氣一點點排出去。
這就像皮膚暴露在強酸氣體裡，你必須時刻穿防護服，防護服破了就得及時修補。
“沒事，就是要死了。”
祝平安用袖子隨便擦了擦。
後來流血不止的是鼻子。
眼睛也開始時不時冒血絲，看久了東西會眼前發黑，暈開，又散掉。
今天早上更離譜。
祝平安洗臉的時候，水剛潑臉上，耳朵裡流下一道溫熱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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