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理智退到很深的地方。他的倒映是對方視野裡唯一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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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秘境開放。
上古秘境，據說是道爭時代末期封存的，靈氣濃鬱得跟粥似的，天材地寶遍地都是。
消息一放出來，整個修真界都轟動了。
九大宗門每家都派了少說幾十號人進去，萬符宗自然也在其中。
道爭時代群雄割據、強者為尊的亂世。後來各方勢力在廢墟上重新整合，經過百來年的拉扯，
最終形成了以九個最大宗門為核心的秩序，統稱九宗。
九宗之上設仙盟，協調各宗事務，維持大體和平。
表麵看是進入秩序時代了。
但有一個問題讓所有人心裡都懸著一把刀——
天地間的靈氣在衰竭。
緩慢的、每年你都覺得好像少了那麼一點、但拿不出確鑿證據的衰竭。
沒人知道原因。
靈氣按理說是循環的，總量不變，可它就是變少了。
所以這種上古秘境就顯得格外珍貴。
祝平安在人界那會兒，是萬符宗的內門弟子。
黃色靈根，中等天賦，說好聽點叫中流砥柱，說難聽點就是內門守門員。前麵是一群天才壓著，後麵是一群外門擠著，他卡在中間，不上不下。
打架？他不想打。打架會受傷，受傷會疼，疼了會哭，哭了丟人，萬一死了更虧。
所以他的路子比較野。
別人在前麵打生打死，他在後麵擺攤賣符；別人打完兩敗俱傷，他負責收屍，順便替他們保管遺產。
正麵撞上打不過的，他當場滑跪，“好漢饒命”四個字喊得比誰都快，趁對方愣神的功夫轉身就跑；
要是撞上打得過的，那就不客氣了。先揍一頓，再把身上扒乾淨，還要留影存證，防止對方事後報複。
他手上珍藏了不少人的照片。姿勢各異，表情精彩，角度刁鑽。壓箱底的把柄。
進秘境那天，祝平安混在隊列裡，一腳踏進秘境入口，就趁亂跟大部隊走散了。
他是故意的。
跟著大部隊走確實安全，但好東西輪不到他，還得聽師兄師姐使喚——
你，去畫個防禦陣；你，去探探路；你，把這份補給送到前線去。
他又不是來當跑腿的。
單乾風險大，但收益也大，祝平安這人向來信奉富貴險中求。
進去沒多久，秘境深處就傳來劇烈的靈力波動，轟隆隆震得地麵都在抖，碎石嘩啦啦往下掉，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很濃的血腥味。
有人在裡麵打架，動靜還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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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平安二話不說就往那個方向摸過去了。哪裡死人他往哪裡去，這是原則。
他身上貼著自己改良過的斂息符。
這東西就是專門為撿漏設計的，他不需要能扛能打，他需要別人打架的時候發現不了自己在旁邊蹲著。
靠著這玩意，他撿過不少漏。
有些時候兩邊打得兩敗俱傷，他就上去一人補一刀，送他們上路，然後乾乾淨淨地收割戰利品。
他不喜歡跟人正麵衝突。又累又危險，還不一定能撈著好處。
等別人把力氣花完了，他再出去收拾殘局，這不比衝上去跟人拚命香得多？
順著波動方向一路摸到深處，祝平安找了一處視野好又隱蔽的岩縫鑽進去，收斂氣息，蹲好，從懷裡掏出一小把瓜子，開始嗑。
秘境裡麵，殺人奪寶、仇家尋仇、同門反目，什麼戲碼都有。出門在外，瓜子自帶。
外麵乒乒乓乓打得熱鬨。劍氣撞在殘破的法陣上，炸出一片火星子。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傳過來。
又哭又笑的，聽著不太正常：
“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看我一眼！非要逼我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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