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習慣用貶低來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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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那時候還不懂繼承人和私生子之間的區別，隻知道父親提起雷克斯時，語氣和提起他時不一樣。
父親對蘭斯說話，永遠是“你應該”“你必須”“你不能”。
他是繼承人。父親對他的一切要求都基於這個前提。
他優秀是應該的，出錯是不可原諒的。
父親對雷克斯說話，是“你又闖禍了”“算了”“下次注意”。
雷克斯不守規矩，父親隻會說他野慣了。
蘭斯不守規矩，父親會讓他重新學一遍家族禮法。
蘭斯以為這是父親對雷克斯不上心的表現。
一個不需要被嚴格要求的人，說明父親對他沒有期待。
蘭斯很快就把這個存在從腦子裡抹掉了。
他忙著學課業，沒空在意一個一年見不了幾次麵的哥哥。
對雷克斯展示輕蔑都屬於浪費精力。
這種情況持續到蘭斯進了巡查隊。
他一開始以為這是父親故意的安排。
父親不希望任何一個兒子坐大，所以把兩個都塞進同一個地方，讓他們互相盯著。
蘭斯對此沒有異議。
一個他知根知底的副手，總比一個完全陌生的強。
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的判斷錯了。
父親不希望雷克斯待在巡查隊。
父親每次見到雷克斯，都要說幾句“你那個破位置有什麼好待的”“家裡又不是沒有更體麵的差事”“你非要待在那地方丟人現眼”。
但雷克斯說“我不走”，父親就妥協了。
後來蘭斯逐漸開始理解父親那些話裡藏著的東西。
他意識到一件事：
父親對雷克斯的態度，不是不喜歡。
是不知道該怎麼喜歡。
他隻是習慣用貶低來挽留：
“你不行，所以你待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你那個選擇是錯的，所以你回來，按我安排的走。”
父親愛雷克斯，哪怕這份愛被混進了貶低和攻擊。
蘭斯花了很長時間才看懂這件事。
他不想看懂。
因為看懂之後，他就不能再假裝自己和雷克斯在父親心裡是一樣的。
他對父親來說，是繼承人。
繼承人是一個職位，需要考核、打磨、保持鋒利。
雷克斯對父親來說，是兒子。
兒子是一個身份，可以犯錯、任性、被原諒。
這兩個詞，在父親心裡分量完全不同。
蘭斯看得見那種差別，卻無法改變它。
他已經習慣了跟父親之間那種淡淡的、像兩個不太熟的人互相稱對方為父親和兒子的關係。
他本來沒覺得有什麼。
現在心裡生出一些他不願意承認的情緒。
承認了，就等於承認他在意一份他從來不屑於爭取的東西。
他把那種不舒服壓到心底深處，用“雷克斯和我不在一個層次”來安慰自己。
他不表現出來，覺得對一個不如自己的人展現負麵情緒很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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