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差點掉在冰麵上。
他趕緊用兩隻手死死抓穩。
蝸牛的眼睛猛地睜開。
原本戰國那標誌性的麻花胡子瞬間消失了。
蝸牛的臉部肌肉開始詭異地扭曲。嘴角向下拉扯，透出一股冷硬的弧度。
頭頂的肉瘤甚至模擬出了粉色的短發形狀。
這隻生物的神經中樞，被遠在幾萬米高空的雷電強行接管了。
一個夾雜著電流滋滋聲的平淡嗓音。
從電話蟲嘴裡傳出來。
在空曠的沙灘上清晰地回蕩。
“找我？”
聲音不大。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起伏。
但那股透進骨子裡的冷漠和從容，讓赤犬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
馬林梵多。
戰國聽到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聲音，心臟猛地縮緊。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知道，對方聽得到。甚至直接劫持了海軍的加密線路。
戰國站起身。
雙手撐著布滿裂紋的紅木辦公桌。身體前傾。
“我是海軍本部大將，佛之戰國。”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壓下那絲細微的顫音。
“你帶走了奧哈拉的學者，搶了天龍人的底蘊。甚至重創了海軍的最高戰力。”
戰國咽了一口唾沫。嗓子乾得像要冒火。
“世界政府的底線，已經被你踩得粉碎。”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麵上敲擊了兩下。
“但我們現在，可以做個交易。”
高空之上。
雷克托爾看著腳下翻滾的雲海。
狂風吹過他的臉頰。
羅賓在他手裡瑟瑟發抖。鼻涕流在嘴唇上，不敢擦。
“說。”
雷克托爾吐出一個字。簡潔，冷酷。
電話那頭。戰國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因為憋屈而隱隱作痛。
“偉大航路前半段。那是世界政府的底線。也是最後一塊遮羞布。”
戰國的手指扣著桌沿。木屑紮進指甲縫裡。
“隻要夏洛特家族的手，不伸進樂園和四海。隻留在新世界。”
他咬著牙。把海軍幾百年的臉麵，當著這個海賊的麵，狠狠扔在地上踩碎。
“海軍絕不踏入萬國領海半步。”
“你們在新世界建立的鋼鐵防線，我們捏著鼻子認了。”
戰國說完這段話，仿佛蒼老了十歲。
背脊頹然地彎了下去。
條件開出來了。
這等於是把新世界的半壁江山，連同那些加盟國的死活，拱手讓給了一個三歲的小鬼。
戰國這也是無奈之舉。
海軍現在根本打不起一場全麵戰爭。更打不過這個三核驅動的怪物。
大將重傷，艦隊折損。
再打下去，海軍的元氣就要徹底耗乾了。
隻能靠割肉，來保住海軍最後的基本盤。
空氣裡隻有電流的滋滋聲。
兩邊都沒有人說話。死寂持續了整整十秒鐘。
雷克托爾笑了。
低沉的笑聲順著無線電波，在赤犬手裡炸開。在戰國的辦公室裡回蕩。
冷酷。嘲弄。沒有半點溫度。
“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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