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攻關組多了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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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來攻關組的第一天，陸建國就知道這事沒那麼簡單。
早上碰頭會，錢學章帶著人過來的。
攻關組辦公室裡二十來號人，正圍著桌子核對曲軸配重孔的數據。門一推開，錢學章走前頭，後麵跟著個穿藍布工裝的年輕女同誌。
就是昨天在行政樓門口跟那個宋乾事吵架的那位。
“介紹一下，林芝同誌，北方工業大學機械係畢業，內燃機方向。從今天起到攻關組參與工作。”
錢學章說完這句就走了，連個多餘的交代都沒有。
屋裡安靜了兩秒。
劉大勇嘴裡的花生殼還沒吐乾淨，扭頭打量了一眼新來的，嘟囔了句。
“喲，來了個大學生。”
林芝站在門口，沒怯場，掃了一圈屋裡的人，自己找了張空凳子坐下了。
“林芝，請各位多指教。”
聲音不大，但利索。
陸建國坐在桌子另一頭，沒急著說話。錢學章把人送來了，意思很明確。用不用、怎麼用，你自己定。
“周衛東，把昨天曲軸試驗件的精修數據給林芝同誌一份，讓她先熟悉進度。”
周衛東應了一聲，翻出一摞油印紙遞過去。
林芝接過來低頭翻，翻了不到兩頁，抬頭問了句。
“這個連杆頸的偏心校正量，是按哪本手冊取的係數？”
劉大勇的花生殼終於吐完了，回了一嘴。
“四十七頁，白皮那本。”
“四十七頁那個係數是針對四缸機的，V型十二缸的質量分布不一樣，直接套會偏大。”
屋裡又安靜了。
劉大勇轉頭看了陸建國一眼，意思很明顯：這姑娘什麼來頭，上來就挑刺？
陸建國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昨晚翻錢學章筆記本的時候，第四十二頁確實提過V型布局的偏心修正問題。林芝說的沒錯。
但這話不能由他來確認。
“劉大勇，你回頭把四缸和十二缸的係數對比列一下，看看差多少。如果偏差在公差帶以內，試驗件不用改。如果超了，下一根正式件修正。”
劉大勇哼了一聲，沒反駁。
林芝也沒再追問，低頭繼續看資料。
第一回合，算是平了。
碰頭會散了之後，陸建國沒回辦公室，直接去了三號車間。
曲軸試驗件的配重孔昨天打完了，今天要做整體靜平衡。這活是劉大勇和老孫負責，陸建國過去盯一眼。
剛走到車間門口，迎麵碰上李國強。
這位副廠長穿著半新的乾部裝，手裡拿著個筆記本，正從車間裡出來。
“陸副總工。”
“李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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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門口停了一步。李國強沒讓路，也沒擋路，就那麼站著。
“聽說攻關組新來了個人？”
“錢總工安排的。”
“省機械廳林副廳長的女兒。”李國強點了點頭，“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不過攻關組是乾實事的地方，可別變成鍍金的。”
陸建國沒接這個話。
李國強也沒繼續說，側了側身讓開路，自己往行政樓方向走了。
陸建國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轉了一圈。
這位副廠長的意思不難猜。林芝的背景擺在那兒，進了攻關組，將來出了成績算誰的？出了問題又算誰的？李國強這是提前埋話呢。
管他的。人是錢學章送來的，活能乾就留，不能乾就退回技術科。誰的女兒都一樣。
進了車間，劉大勇正把曲軸架在兩根刀口鐵上，老孫在旁邊往軸頸上貼試重塊。
簡易靜平衡台是陸建國前天畫的草圖，老孫花了一個下午焊出來的。兩根刀口鐵磨平，水平儀校過，精度談不上多高，但夠用。
“怎麼樣？”
老孫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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