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第一件事是摸零件。
摸完零件呢？問什麼？
增壓器的技術細節，林芝能擋一部分。材料和工藝的事，錢學章能接。加工精度的話題，有實物數據在。
但如果對方問起整體設計思路，問起為什麼選分體方案而不是整體精鑄，問起這個路線的理論依據和長期規劃。
這些問題，最終都會落到他頭上。
因為他是技術負責人。
方案是他定的。
吃完麵條，他把錢學章的硬皮筆記翻出來，找到增壓器那一章，從頭再看了一遍。
看到一半，外麵有人敲門。
周衛東的聲音。
“陸工，睡了沒？”
“沒有。進來。”
周衛東推門進來，手裡攥著張紙條。
“趙廠長讓我帶句話。說工業局辦公室今天下午接了三個電話，都是兄弟單位打來的。問咱們增壓器葉輪的事。”
陸建國放下筆記。
“哪三個單位？”
“一個是省機械研究所，一個是東風廠，還有一個……”周衛東看了眼紙條，“是軍工那邊的一個代號單位，具體名字趙廠長沒說。”
三個單位。一天之內。
消息傳得比他預想的快。
方副局長那個電話彙報上去之後，工業局係統內部顯然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這個項目。十一天出增壓器試驗件這個數字，在整個係統裡大概算得上炸裂。
“趙廠長還說了什麼？”
“說讓您準備準備。北方動力所的人來之前，可能還會有別的單位先來打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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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國把筆記合上。
別的單位來打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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