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葉輪是出來了，可發動機殼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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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陸建國還沒走到三號車間，孫同誌就堵在了攻關組辦公室門口。
今天不是坐班日。
孫同誌提前來，手裡多了份加蓋紅戳的通知。
“陸工，局裡臨時加了個會。重點工程資源協調會，後天上午在局機關三樓。”
陸建國接過通知掃了一眼。
參會單位一欄密麻寫了七八個名字。省機械研究所、東風廠、鋼鐵廠王總工，還有一個他格外在意的。
北方動力所。
“這個會是什麼性質？”
“各一類重點項目集中提需求，局裡統一協調物資和設備。方副局長主持。”
孫同誌把公文包扣好，又補了句。
“方副局長特意讓我帶話，讓您把後續半年的材料清單整理出來，會上要過。不是口頭說說，要書麵的，帶規格、數量、用途。”
陸建國把通知折起來揣兜裡。
半年材料清單。
葉輪做出來了，這不假。但葉輪後麵是什麼？
殼體。軸承。密封環。油路管件。傳動殼。十幾種特種材料。
他心裡清楚，這些東西有一半連牌號都沒完全定下來。
“知道了。我今天整理。”
孫同誌走後，陸建國沒去車間，直接拐去了總工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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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學章正在翻一份鑄造報告。看見他進來，把報告往旁邊一推。
“什麼事？”
“工業局後天開資源協調會，讓我報材料清單。我想跟您對一遍。”
錢學章從抽屜裡摸出那本硬皮筆記，翻到增壓器後麵幾頁。
“你先說，你心裡有數的列出來。”
陸建國拉了把椅子坐下，掰著手指頭數。
“增壓器殼體，要耐溫七百度以上的合金。渦輪端軸承，耐高溫的。密封環，金屬和石墨複合的。油路管件，耐壓耐溫。曲軸正式件熱處理，咱們的爐子溫度不夠均勻，得想辦法。”
錢學章聽完，把筆記合上了。
“你說的這些，有兩個問題。”
陸建國等著。
“第一，殼體材料。國內能生產耐溫七百度以上鑄造合金的單位，我數得過來，三家。一家在東北，產量低。一家在西南，排到明年了。還有一家是軍工序列的，不對外供。”
“第二，熱處理。咱們廠的鹽浴爐能到八百五，但裝爐量太小，一爐隻能處理一根曲軸。箱式爐容量大，溫度不均勻，差十幾度。曲軸正式件如果用箱式爐，成品率打個對折。”
陸建國靠在椅背上。
兩個卡脖子的問題。材料和熱處理。
葉輪做出來了，大家都看見了。但葉輪是個零件，不是發動機。零件離發動機差多遠？差一個殼體把它裝進去的距離。差一根合格曲軸的距離。差一整套輔助係統的距離。
“殼體材料走工業局特批通道能解決嗎？”
錢學章搖了搖頭。
“特批通道能調撥的是庫存。這種合金不是常備物資，庫裡不一定有。就算有，量也不夠。”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林芝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錢總工，陸工在嗎？”
“進來。”
林芝推門進來，手裡夾著兩頁紙。
“我剛從資料室查的。渦輪殼體耐溫合金，國內牌號ZG40Cr25Ni20，澆鑄溫度一千四百度以上。第一拖拉機廠鑄造分廠最高隻能到一千三。”
錢學章接過那兩頁紙看了眼，點了點頭。
“跟我掌握的一樣。孫廠長那邊的爐子吃不下這個活。”
陸建國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麵三號車間的方向，隱約能聽見車床轉動的嗡嗡聲。
葉輪躺在木箱裡等著北方動力所的人來摸。但殼體沒有，葉輪裝哪兒？總不能捧著一堆散件說，你看我們技術路線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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