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決定分兩欄寫。
左邊一欄：近期急需，限一個月內到位。殼體用耐熱鑄鐵替代，材料廠內有。軸承和密封環先用通用件湊合。油路管件走標準件。
右邊一欄：中期正式件所需特種材料。殼體合金、專用軸承、高溫密封、精密管件。注明規格和用途，標注“建議納入局級統籌調撥”。
這麼分，左邊是他自己能辦的。右邊是請局裡幫忙協調的。
不貪。不虛。拿得出依據。
下午四點，清單寫完。七頁紙。規格、牌號、數量、用途、替代方案，全標了。
周衛東抄了一份送孫同誌。
正要鬆口氣，周衛東又跑回來了。這小子今天跑的趟數比平時多了一倍。
“陸工，趙廠長叫您。說有急事。”
“又怎麼了？”
“不知道。趙廠長接了個電話就變臉了。”
陸建國把桌上的東西收了收，起身往行政樓走。
到了廠長辦公室，趙鐵柱坐在桌後麵，手裡的茶缸擱在桌上沒端。
“坐。”
陸建國坐了。
“後天工業局那個會，你知道了？”
“知道。清單我已經寫好了。”
趙鐵柱點了下頭，但臉上沒有放鬆的意思。
“剛才方副局長又來了個電話。不是打給我的，是辦公室轉過來的。”
陸建國等著。
“北方動力所那邊，原計劃三天後來廠交流。現在改了。”
心裡咯噔一下。
“改成什麼時候？”
“不來了。至少暫時不來了。”
陸建國愣了一下。不來了？
趙鐵柱把電話記錄推過來。
“北方動力所向工業局提了個要求。說既然後天有資源協調會，他們渦輪室段副主任正好參會，想在會上跟你當麵交流技術方案。”
陸建國把那張電話記錄看了兩遍。
當麵交流技術方案。在工業局的會上。
這跟人家來廠裡視察是兩回事。
來廠裡，他有主場優勢。有實物擺著，有老孫的手藝撐著，有錢學章在旁邊接話。來了先摸零件，摸完說好，流程他能控。
但在工業局的會上？
那是公開場合。七八個單位的人坐一塊兒。段副主任當著所有人的麵問技術問題，他答不上來怎麼辦？
說不了“這個具體讓林芝補充一下”。說不了“老孫你來說加工參數”。
會議桌上就他一個技術負責人。
所有的追問都奔他來。
趙鐵柱看著他，茶缸端起來又放下了。
“老陸，這個會你能應付嗎？”
陸建國把電話記錄放回桌上。
“應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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