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還沒進門，火藥味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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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業局機關三樓，第二會議室。
長條桌上鋪著綠色絨布，搪瓷杯一字排開。
八個單位的牌子擺在桌麵上，名字朝外。
鋼鐵廠、東風廠、省機械研究所、北方動力所、第一拖拉機廠。
還有三個代號單位，牌子上隻有編號沒有名字。
上午九點差一刻，人到了七成。
方副局長還沒來。
幾個穿中山裝的人坐在各自位置上翻材料，偶爾低聲說兩句。
靠門那一側，鋼鐵廠王總工在跟東風廠的人聊軋鋼的事。
省機械研究所來了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姓許，少的姓馮，坐下來就埋頭看議程。
靠窗那一側，坐著個五十出頭的男人。
中等身材，頭發往後梳得整齊，一雙手擱在桌上，手指粗短有力。
麵前擺著的不是議程，是兩頁紙。
那兩頁紙上的內容，正是陸建國寫的增壓器簡報。
北方動力所渦輪室副主任，段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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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坐著個年輕人，三十不到，戴眼鏡，手裡捏著支鉛筆，像是段國生帶來的助手。
段國生把那兩頁簡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然後把紙放下，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杯子放回桌麵的時候，響聲比別人大了一點。
東風廠那邊有個人扭過頭來，跟旁邊的人嘀咕了句什麼。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前排的人聽得見。
“第一拖拉機廠那個增壓器，你看了沒？”
“看了。十一天出試驗件，挺唬人。”
“分體葉輪，這路線我還是頭回見有人敢走。”
段國生沒抬頭，但耳朵顯然在聽。
鋼鐵廠王總工是個老資格了。六十多歲，在局裡開會不知道開了多少回。
他從東風廠那邊收回目光，端著杯子湊過去跟段國生打招呼。
“老段，好久不見。這次怎麼親自來了？”
段國生站起來握了個手。
“王總工，哪兒的話。局裡通知的，不敢不來。”
王總工坐回去之前多嘴問了句。
“你們北方動力所的渦輪增壓器，搞了多久了？”
段國生把搪瓷杯轉了個方向。
“三年。”
“出東西了沒？”
“台架跑過兩輪。葉輪碎了一次，軸承燒了一次。還在攻關。”
王總工哦了一聲，沒再問。
東風廠那個人跟同事又嘀咕了句。
“北方動力所三年沒搞定，人家一個拖拉機廠十一天出件？”
這句話聲音稍微大了點。
段國生這回抬頭了。
沒看說話的人，而是看了眼桌上“第一拖拉機廠”的牌子。
牌子後麵的椅子是空的。
他旁邊那個年輕助手湊過來低聲問了句。
“段主任，那個陸建國還沒到？”
“急什麼。”
段國生把簡報又拿起來，翻到第二頁，手指點在“分體式葉輪”四個字上。
“讓他來了再說。”
九點整，方副局長進了門。
後麵跟著孫同誌和一個記錄員。
眾人站起來，方副局長擺了擺手讓坐。
“今天的會簡單說一下。各單位一類重點項目集中報材料需求，局裡統一協調。時間緊，一個一個過，別拖。”
翻開文件夾掃了眼。
“第一拖拉機廠的還沒到？”
孫同誌在旁邊低聲答了句。
“報了兩個人，陸建國和一個技術骨乾。估計在路上了。”
方副局長點了下頭，沒多說，從第一個單位開始過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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