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省廳派人來了，她攤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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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陸建國到辦公室的時候，林芝已經坐在那兒了。
桌上鋪著葉輪正式件的圖紙，紅藍鉛筆換著用，旁邊壓著兩頁計算稿，寫得密的。
“昨晚回去的？”
林芝頭沒抬。“十一點多。今早過來把型麵輪廓度的公差鏈重新推了一遍。”
陸建國嗯了一聲，把錢學章的筆記翻開放到自己桌上。
熱處理兩個方案，今天得定。林芝那邊的力學對比數據還沒出來，他也急不了。先把曲軸這章再過一遍，等她算完再說。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陣。隻有鉛筆劃紙的聲音和翻頁的聲音。
周衛東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沒拿文件袋，臉上的表情有點怪。
“陸工，門衛那邊來電話了。說有個姓宋的乾事，拿著省機械廳的介紹信，要見林芝同誌。”
陸建國翻筆記的手頓了一下。
林芝的鉛筆也停了。
省機械廳。宋乾事。
陸建國記得這個人。之前在專家樓附近出現過一次，打聽林芝的作息，還勸她回去。當時沒當回事。
現在人家帶著介紹信來了。
“讓他進來？”周衛東問。
林芝把鉛筆放下。“讓他來吧。”
周衛東看了陸建國一眼。
陸建國沒表態，低頭繼續翻筆記。
這事是林芝的家事，他不好先開口。
過了幾分鐘，周衛東領著個人進來了。
三十出頭，中山裝扣子係到最上麵那顆，頭發梳得板正，腋下夾著個黑色公文包。一進門先掃了圈屋子，然後衝林芝點了點頭。
“林芝同誌，好久不見。”
“宋乾事。坐。”
林芝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沒站起來。
宋乾事沒急著坐。先轉頭看了看陸建國這邊。
“這位是？”
“攻關組技術負責人，陸建國陸工。”林芝替他介紹了。
宋乾事對陸建國笑了笑。“久仰。陸工的名字在工業局簡報上看過。”
陸建國抬頭點了下頭。“宋乾事客氣。”
然後繼續低頭看筆記。
不摻和。這不是他該開口的場合。
宋乾事在椅子上坐下來，公文包擱在腿上。沒急著進正題，先聊了兩句天氣和路況。
周衛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插了句嘴。“宋乾事喝水不？我去倒。”
“不用不用，不麻煩了。”
周衛東還是去倒了杯水擱在桌角上。然後退出去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林芝一眼，那意思是：需要幫忙喊人不？
林芝沒回應。
宋乾事抿了口水，放下杯子。
“林芝同誌，今天來不為別的。你爸讓我帶句話。”
來了。
陸建國翻頁的動作慢了半拍。耳朵豎著，手上裝著在看。
“你在第一拖拉機廠待了快兩個月了。你爸一直沒過問，是尊重你的選擇。但最近廳裡有些議論，他坐不住了。”
林芝坐在那兒沒動。“什麼議論？”
宋乾事笑了笑。“說林副廳長的女兒，堂北方工大的高材生，跑到一個拖拉機廠去搞什麼發動機。天加班到半夜。跟一群大老粗蹲在車間裡。”
頓了頓。
“還有些不好聽的。說你跟一個男工程師同進同出，單獨相處時間太多。”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陸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說的是誰，不用猜。
林芝把手裡的鉛筆擱到桌麵上。動作很慢。
“宋乾事，我問你。這些話是誰說的？廳裡哪個科室的人在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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