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零點一五已經超標準一倍，別把自己累垮。”
老孫這回抬頭了。
“陸工，這東西要上三萬轉。差一點點，抖起來就是命。我心裡有數。”
陸建國沒再說。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這種人你不用催他，也不用誇他。他自己心裡那杆秤比誰都準。
快到中午的時候，孫廠長的電話打到攻關組辦公室。
林芝接的。
掛了電話轉頭跟陸建國說了句。
“探傷報告出了。蝸殼內壁有一處微縮鬆，1.2毫米乘0.8毫米，不貫通。檢測室結論是在允許範圍內，判定合格。”
陸建國嗯了一聲。
跟係統麵板的數據一模一樣。
林芝繼續翻她的計算文件，頭也沒抬。
“殼體過了，六條線隻剩葉片收尾和曲軸出爐。時間上來得及。”
“來得及。”
陸建國把錢學章的筆記合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六條線。葉片最遲兩天出完。輪轂已經好了。殼體過了。曲軸在爐子裡。計算文件後天裝訂。台架工位段國生留好了。
能趕上。
下午的時候，老孫把第五片精修完了。比他自己說的時間還早了兩個鐘頭。
陸建國過去看的時候，老孫正把五片葉片依次放上天平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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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片了。最大差零點一二克。”
旁邊站著的劉大勇伸脖子看了眼天平。
“老孫，你這手可真不是人手。機器都不一定有你穩。”
老孫沒理他。把葉片包好，擱回絨布盒子裡。
“明天第六片出來，我就開始預裝。”
陸建國點頭。
“預裝完把數據給我。間隙、配合力、輪轂鎖緊扭矩，都記上。”
“放心吧。”
老孫彎腰去調工裝了。第六片的毛坯已經卡上去了。
陸建國退出來，站在車間門口。
劉大勇跟了出來。
“陸工，曲軸那邊張德發傳話說溫度曲線正常。明天能出爐。”
“行。出爐之後你和老馬先檢查表麵，有沒有氧化皮不均勻或者變形的地方。有問題立刻找我。”
“沒問題找您不？”
陸建國看了他一眼。
劉大勇嘿嘿一笑。
“開玩笑。放心吧陸工，曲軸這塊兒我盯著。”
晚飯的時候，攻關組又是加了肉的夥食。食堂裡氣氛不錯，幾個新編進來的工人跟老人坐一桌，聊得挺熱鬨。
陸建國端著飯盆子坐在角落，腦子裡把後麵幾天的事情過了一遍。
明天：第六片葉片出完，曲軸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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