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們的殼體，我拿訂單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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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三天，廠裡的變化比陸建國預想的快。
先是生產科劉科長跑來說，隔壁柴油機車間要借老馬兩天。
理由是他們的一台T68鏜床校準出了偏差，聽說攻關組有現成的經驗，想讓老馬過去幫忙看看。
陸建國沒答應。
“台架驗證完之前，攻關組的人一個都不外借。”
劉科長也沒糾纏，轉頭就走了。
但這事本身說明一個問題。
攻關組的技術溢出效應已經開始了。
殼體鑄造那邊孫廠長也反饋了個情況。鑄造分廠接到了工業局轉來的兩份協作函。一份是東風廠的，問耐熱鑄鐵澆注工藝參數能不能共享。另一份是省機械研究所的，說想派人來學習。
兩個月前這個廠還在為一根耐熱不鏽鋼棒料跟供應科扯皮。
現在外麵的人排著隊想進來取經。
趙鐵柱對這事的反應很直接。把陸建國叫到辦公室，說了句。
“技術交流的口子不能亂開。所有對外協作走工業局正式渠道，廠裡不私下答應任何人。你那邊也是，去北方動力所帶的材料，哪些能給哪些不能給，心裡有數。”
陸建國點頭。
“殼體鑄造工藝參數和熱膨脹計算方法，這兩樣可以給段國生。其他的等台架驗證完再說。”
趙鐵柱嗯了一聲。
“方副局長那邊的意思是，台架過了之後，工業局準備把咱們廠定為增壓器技術協作牽頭單位。到時候對外輸出什麼、怎麼輸出，都有正式文件規範。”
增壓器技術協作牽頭單位。
這個帽子戴上去，意味著全係統範圍內涉及增壓器的技術問題，第一拖拉機廠說了算。
陸建國沒表態。
帽子好看，但前提是三萬轉不碎。
現在說什麼都早。
回到攻關組辦公室，把門關上。
桌上攤開的是運輸清單和北方動力所的對接函。
葉輪組件一套，含六片葉片、輪轂、鎖緊件、預裝數據和靜平衡報告。
計算說明書四十七頁加圖紙二十三張。
渦輪殼體毛坯件一隻，機加工完成後隨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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殼體鑄造工藝參數（交流件）。
熱膨脹修正計算方法（交流件）。
工業局介紹信一份。
人員：陸建國、林芝、老孫。
這三個人缺一個都不行。陸建國管總體對接和現場決策，林芝管技術問答和計算對質，老孫管葉輪上台架前的最終檢查和高速平衡精修。
周衛東留廠負責聯絡。劉大勇盯曲軸精修和廠內進度。老馬兜底。
所有安排都在本子上寫好了。
陸建國把本子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腦子裡過了一遍北方動力所那邊的情況。
段國生這人嘴硬心軟。表麵上一副“三萬轉不碎我才服”的架勢，實際上提前騰台架、允許殼體晚兩天、先做靜態測試再上轉速，每一步都在給餘量。
為什麼？
因為他自己那條整體精鑄路線走不通了。縮鬆問題解決不了，精鑄葉輪報廢了好幾套。他比誰都想看到分體方案跑通。
不是幫陸建國，是幫他自己。
分體葉輪要是在台架上扛住了三萬轉，段國生回頭寫報告的時候就有了退路。整體精鑄暫停，轉向分體路線合作開發。經費不用退，項目不用停，麵子也保住了。
所以這次驗證，段國生不會故意刁難。
但他會認真。
每一個數據、每一項參數他都會盯著看。不是為了挑刺，是為了確認這條路真的走得通。
想到這裡，陸建國心裡反而踏實了些。
最怕的不是嚴格，是對方帶著偏見來否定你。段國生沒有偏見，隻有標準。
達標就過。
下午快收工的時候，周衛東又跑進來了。
這回跑得急，進門差點撞上林芝的製圖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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