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林芝被攔住了，陸建國一句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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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跑了四個鐘頭，路上顛得老孫一直捂著裝葉片的木箱子沒鬆手。
到北方動力所大門口的時候，門衛看了工業局介紹信，抬杆放行。
院裡比第一拖拉機廠大兩圈不止。廠房一排接一排，掛著編號牌子。
車剛停穩，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年輕人小跑過來。
“陸工？段主任讓我來接。他在渦輪室等你們，台架工位那邊。”
陸建國點頭，回頭看了眼。
林芝抱著兩份文件下車，老孫搬箱子，工業局孫同誌拎著公文包跟在後麵。
四個人跟著年輕人穿過兩排廠房，拐進一棟三層小樓後麵的車間。
門一推開，裡麵空間大得能停兩輛卡車。正中間一台架設備，周圍拉著警戒線，幾個人正在調試夾具。
段國生站在台架旁邊，手裡捏著一遝紙，看見人進來，抬了下巴。
“到了。東西呢？”
老孫把木箱子擱在旁邊工作台上，掀開蓋子。
六片葉片整齊齊躺在絨布裡，輪轂單獨一格，鎖緊件和工具卡在側邊。
段國生走過來，沒急著碰，先看了一圈。
“比上次資源會上看的那批試製件精細多了。重量差多少？”
“最大零點一三克。”老孫悶聲答。
段國生沒接話，伸手拿起一片葉片翻了翻。指甲在葉根部位劃了一下，又放回去。
“光潔度不錯。”
就四個字。但從段國生嘴裡說出來，已經算高評價了。
陸建國在旁邊看著，沒插嘴。
段國生又看了看輪轂和鎖緊件，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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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先把預裝做一遍，我看配合精度。下午安排靜態測試。”
一切順利。
預裝在台架旁邊的輔助工位上做的。老孫親手操作，段國生和他手下三個人圍著看。
葉片一片一片卡進輪轂的燕尾槽，老孫的手穩得跟機器似的。每一片進去之前先用千分尺過一遍，再用手感確認間隙。
六片全部到位。
段國生讓人拿了塞尺量間隙。數據跟預裝報告上寫的對得上。
“可以。”段國生把塞尺還給手下，“預裝沒問題。”
陸建國鬆了口氣。第一關過了。
這時候段國生轉向林芝。
“計算文件帶了？給我看看。”
林芝把交流件遞過去。十二頁熱膨脹修正計算單獨抽出來的那份。
段國生翻了兩頁，遞給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
“老方，你看看。”
這人陸建國沒見過。四十出頭，工裝口袋裡別著兩支筆，接過文件就低頭翻。
翻到第四頁的時候停住了。
“這個修正係數取的多少？”
林芝站在旁邊，平靜回了句。
“十二點六乘十的負六次方每度。取的是六百度工況下的線膨脹係數中值。”
老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我們所裡做同類計算，取的是十一點八。你這個值偏高了。”
林芝沒動。
“韓工提供的1Cr18Ni9Ti高溫性能數據，六百度區間實測線膨脹係數範圍是十一點五到十三點二。取中值十二點六，是保守取法。”
老方搖頭。
“實測數據有離散性。我們內部標準是取下限加百分之二十修正，算出來就是十一點八左右。你這個十二點六，按我們的標準來看，偏了。”
林芝翻開正本文件第七頁，指了一行字。
“取值來源標注在這裡。韓工的數據是從貴所材料室出的原始試驗報告。我取中值，是因為短壽命低負荷驗證工況下，熱膨脹裕度往高了取比往低了取安全。”
“那是你們的判斷。”
老方把手裡的筆點了點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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