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陸建國：數據出來了，誰也賴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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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渦輪室的燈已經全開了。
陸建國到的時候，段國生已經站在台架旁邊了。搪瓷杯子擱在操作台上，冒著熱氣。
老孫比他更早。蹲在工位邊上檢查防護罩的固定螺栓，一顆一顆過。
林芝坐在記錄台旁邊，麵前攤著兩份表格，筆帽還沒拔。
段國生手下四個技術員各就各位。傳感器通道、轉速采集、溫度采集、振動采集，一人管一路。
老方也在。坐在記錄台最角落那個位置，麵前一遝空白表格。
沒人說多餘的話。
段國生掃了一圈，點了下頭。
“聯調開始。五百轉起步，逐級加載。每個轉速段保持兩分鐘，看振動和溫升。”
台架啟動的聲音很低沉。五百轉的時候幾乎聽不見什麼動靜，隻有儀表上的指針在動。
“一千。”
嗡鳴聲起來了。
“兩千。”
“五千。”
“八千。保持。”
陸建國站在防護罩側麵，能看見裡麵殼體微微發顫。
段國生盯著振動通道的數據。
“零點零三毫米。正常。繼續。”
“一萬。”
“一萬二。”
“一萬五。保持兩分鐘。”
嗡鳴變成了一種持續的高頻音。車間裡說話都得抬聲。
老孫站得筆直，兩隻手垂在褲縫兩邊，大拇指不停搓著食指側麵。
兩分鐘。
段國生看了記錄。
“溫升四度。振動零點零三五。沒問題。”
轉頭看了陸建國一眼。
“聯調到一萬五沒異常。下午正式上轉速。”
陸建國點頭。
中午飯誰都沒吃出什麼味道。工業局孫同誌扒了兩口飯就把碗放下了，拿著本子在那寫寫畫畫。
老孫壓根沒動筷子。坐在食堂角落裡，端著搪瓷碗發愣。
陸建國走過去坐他旁邊。
“吃點東西。下午還有硬仗。”
老孫悶了半天。
“陸工，我昨晚沒睡著。”
“怎麼了？”
“那六片葉片，我磨了多少天自己都數不清了。萬一上去……”
後麵的話沒說完。
陸建國拿筷子夾了塊白菜放老孫碗裡。
“老孫，你磨的東西，段國生看了說光潔度不錯。預裝、靜態都過了。你手裡的活兒是立得住的。”
老孫沒接話。但把碗端起來了，慢慢往嘴裡扒飯。
林芝端著飯盒走過來，坐在對麵。吃了兩口，抬頭看了陸建國一眼。
“工業局孫同誌剛才問我，如果台架出問題，我們有沒有備用方案。”
陸建國夾菜的手頓了頓。
“你怎麼說的？”
“我說台架驗證隻有一次機會。備用方案是不碎。”
陸建國差點被菜噎住。
這話要是段國生聽見，不知道什麼反應。
下午。
渦輪室所有無關人員清場。車間門關上，隻剩台架工位周圍這十來個人。
段國生站在操作台正後方。
“正式轉速驗證。目標三萬轉，保持六十秒。中間任何異常，我喊停就停。”
頓了一下，轉頭看陸建國。
“但如果是臨界區間的波動，停還是繼續，你拍板。我們之前說好的。”
陸建國點頭。
“明白。”
段國生抬手。
“啟動。”
台架重新轉起來。從五千直接跳到一萬。
“一萬二。”
“一萬五。”
“一萬八。”
嗡鳴聲已經不是耳朵能分辨頻率的那種了。變成了一種貫穿整個車間的壓迫感。
“兩萬。”
振動通道的數字跳了一下。從零點零三五蹦到零點零四二。
段國生沒喊停。
“繼續。兩萬二。”
“兩萬五。保持三十秒。”
陸建國盯著振動數據。零點零四三。穩住了。沒繼續往上漲。
三十秒過去。
“兩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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