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陸建國：先別飄，活著過了台架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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殼體到的時候，陸建國正在渦輪室門口跟老孫核對工具清單。
一輛解放卡車從廠區東門開進來，車鬥裡一口大木箱子用粗麻繩捆了三道。
段國生已經等在卸貨區了。
箱子落地，開蓋。
耐熱鑄鐵殼體用油紙裹著，法蘭麵上貼了防鏽蠟紙。段國生蹲下去，拿手電往內腔裡照了照，又用指甲刮了刮法蘭麵的精磨痕跡。
“機加工質量可以。”
段國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上檢具複測內腔尺寸，合格了就進工位。”
兩個技術員把殼體抬上檢具台。段國生在旁邊盯著，沒說多餘的話。
陸建國和老孫站在三步外看。這殼體他們太熟了，孫廠長那邊鏜了多少遍、磨了多少刀，每個尺寸都刻在腦子裡。
複測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段國生拿過記錄表掃了一眼，點頭。
“過了。下午上工位配合。”
這時候傳達室那邊小跑來個人。
“段主任，工業局方副局長電話，找您。”
段國生把記錄表交給手下，拎著搪瓷杯子往傳達室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陸建國一眼。
“你也來。”
傳達室那間小屋子就一部電話。段國生拿起話筒。
“方副局長，段國生。”
話筒另一頭方副局長的聲音帶著幾分少見的鄭重。
“老段，殼體到了？”
“剛複測完，內腔尺寸合格，下午上工位。”
“好。”方副局長頓了頓，“老段，我跟你通個氣。昨天部裡韓處長又打電話過來了。”
段國生嗯了一聲。
“韓處長問了三個問題。第一，分體葉輪的材料路線是不是完全自主的。第二，這條路線的推廣性怎麼判斷。第三，如果台架通過，後續能不能在不同功率等級的增壓器上複製。”
段國生沒接話。
方副局長又說了句。
“第三個問題，我沒敢回答。”
陸建國站在旁邊，聽見這句話，心裡動了一下。
方副局長沒敢回答。
一個分管重工的副局長，對部裡處長的技術問題說“沒敢回答”。這不是不懂，是不確定這條路線能走多遠。
段國生把杯子擱在桌上。
“方副局長，我也沒法替他們回答。台架還沒跑呢。”
“我知道。我不是讓你回答。我是跟你說個判斷。”
方副局長的語速慢了下來。
“老段，我乾工業口十七年了。省內的重點工程經我手的不下四十個。但我跟你說實話，陸建國他們搞的這個東西，天花板在哪，我現在看不見。”
段國生沒吭聲。
“分體葉輪要是真能在不同功率等級上複製，那就不是一個廠的事了。是整個增壓器行業的事。韓處長問我這個問題，說明部裡也在想這個。”
段國生嗯了一聲。
“所以台架的結果，分量比我之前想的要重。”
方副局長停了兩秒。
“老段，你那邊流程照走，該怎麼驗怎麼驗。但有一件事我提前跟你說。”
“您講。”
“台架通過之後，工業局會直接出具正式驗證報告。這份報告的簽發人是我。往常這類報告走處室就行了，這回我親自簽。”
段國生轉頭看了陸建國一眼。
陸建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心裡在算賬。
方副局長親自簽驗證報告。這意味著工業局把自己的信用綁在這個項目上了。台架過了，方副局長有政績。台架崩了，方副局長臉上也不好看。
所以台架必須過。這不光是他陸建國的事了。
方副局長又補了句。
“另外，協作組的事。局黨組那邊已經把框架文件擬好了。台架一過，三天之內正式發文。第一批協作對象就是那五家意向單位。陸建國作為組長的調配權和簽字權，寫進文件裡。”
段國生放下杯子。
“方副局長，我明白了。台架這邊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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