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陸建國沒要道歉，但所有人都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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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不到，老方回來了。
這回沒帶人。就他自己，手裡捏著兩頁紙，站在車間門口沒進來。
段國生正跟陸建國在台架旁邊核對夾具尺寸，餘光掃到門口，停了動作。
“進來。”
老方走過來，把那兩頁紙放在工作台上。
“核完了。韓工的原始報告我調出來看了。六百度區間實測數據確實支持十二點六的取值。”
頓了頓。
“複核結論……一致。計算文件可以上台架。”
最後幾個字聲音壓得很低。
林芝坐在旁邊桌前沒抬頭，手裡的筆也沒停。
段國生把那兩頁紙拿起來掃了一眼，擱下了。
“所以？”
“沒問題。”
段國生嗯了一聲，把搪瓷杯子端起來喝了口水，看著老方。
“老方，還有別的事嗎？”
老方站在那沒動。
段國生放下杯子。
“你上午在這說的那些話，什麼拖拉機廠不配談增壓器，什麼上台架原形畢露。這些話，你自己覺得合適嗎？”
老方嘴動了動。
“我是對台架負責……”
“對台架負責是走流程、核數據、把關技術。不是拿嘴損人。”
段國生聲音不高，但車間裡安靜得每個字都聽得見。
“人家帶著工業局介紹信來的，一類重點工程技術團隊，協作驗證。你張嘴就說人家不配。這話傳到工業局去，傳到部裡去，你讓我怎麼交代？”
老方沒吭聲。
“跟陸工說一句。”
老方轉過身，看了陸建國一眼。
“陸工，上午話說重了。”
就這麼一句。沒鋪墊，沒多餘的詞。
陸建國站在台架旁邊，點了下頭。
“方工搞技術的，較真正常。複核結論一致就行，其他的不用放心上。”
麵子給了，台階搭了。
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陸建國沒說“沒關係”三個字。
段國生把這事翻了篇。轉頭看老孫。
“老師傅，葉輪鎖緊件扭矩到位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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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從工位旁站起來。
“打了。三十二牛米，分三次遞增，扭矩扳手校過。”
“行。下午靜態測試，你跟著盯。”
老孫點頭，又蹲回去了。
段國生掃了一眼林芝。
“林芝同誌，計算文件正本留一份在我這備查。交流件你收好，後麵部裡來人看，得用。”
林芝把交流件遞過去。
段國生接過來翻了兩頁，合上，放進了自己的公文包裡。
沒給老方。
這個動作陸建國看在眼裡。
放在段國生包裡，意思就是這份文件的技術認定權歸段國生。不再經過老方那一關。
複核的事，到此為止了。
老方走了之後，段國生拉了把凳子坐在工位旁邊，朝陸建國招了招手。
“坐。說兩句不上台麵的。”
陸建國搬了把凳子過去。
段國生壓低聲音。
“老方這人我帶了六年，乾活沒話說。但他有個毛病，看不起外麵來的東西。咱們所自己搞整體精鑄三年多，他是主力。現在你們分體路線先跑出結果了，他麵子上過不去。”
陸建國聽著，沒接話。
“你也別擱心裡。台架一上，數據擺在那，誰也賴不掉。”
段國生又喝了口水。
“我跟你說這些，是不想影響後麵的驗證流程。靜態測試和正式台架，老方還得參與記錄。別留疙瘩。”
“段主任放心，我沒那心思。活兒乾好比什麼都強。”
段國生嗯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下午一點半，靜態測試。你帶的人都到。”
中午吃飯的時候，工業局孫同誌湊過來。
“陸工，上午的事我記了。方副局長那邊我如實寫……”
陸建國夾了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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