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段國生：拆開看看，眼見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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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架停穩之後，車間裡安靜了能有十幾秒。
段國生把記錄表交給手下，轉過身。
“拆防護罩。”
兩個技術員上前，扳手擰開固定螺栓，把防護罩一片一片卸下來。
殼體露出來了。
外壁上一層薄薄的熱變色，從法蘭麵往裡延伸了大概兩指寬。段國生湊上去看了看，拿手背試了下溫度。
“不算燙。十四度溫升，正常。”
然後他看著陸建國。
“把葉輪拆出來。我要目視檢查葉片狀態。”
老孫已經站到了工位旁邊。
不用人叫，工具早就準備好了。壓緊螺母、定位銷、軸向鎖緊件，一步一步拆。老孫的手很穩，但動作比平時慢。
每退出一個零件，他都停一下，看一眼。
葉輪組件從殼體裡退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湊了過來。
六片葉片。
完完整整。
沒有裂紋。沒有崩口。沒有變形。葉片根部的燕尾槽連接麵乾乾淨淨，鎖緊麵上的接觸印痕均勻對稱。
段國生從兜裡掏出一把小放大鏡，湊到葉片前緣看了足有半分鐘。
“表麵光潔度保持得住。沒有微裂紋。”
放大鏡收起來。
段國生直起腰，轉頭看著老孫。
“老師傅，你這手藝，硬。”
老孫站在旁邊，嘴唇抿著，沒說話。手裡還攥著扳手。
林芝走過來，拿卡尺量了葉片的幾個關鍵截麵尺寸。對著自己帶的原始記錄表一項一項比。
“尺寸變化量在兩絲以內。跟計算預估的熱變形量吻合。”
段國生嗯了一聲。
這時候車間門響了。
外麵探進來三個腦袋。都是渦輪室的技術員，不在今天的驗證名單上，但消息顯然已經傳出去了。
段國生沒趕人。
“進來看。別碰。”
三個人走過來，圍著工作台看那六片葉片。
其中一個年輕的，蹲下去看了半天葉片根部的燕尾槽。
“這是分體加工的？”
老孫沒應聲。
林芝把圖紙翻到連接結構那頁，指了一下。
“分體製造，精修配合，預緊鎖定。”
那年輕人又看了看葉片表麵。
“三萬轉跑完，連打磨痕跡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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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另一個年紀大些的技術員站在那不說話，盯著葉輪看了好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裡記錄台後麵的老方。
老方坐在那，筆已經停了。記錄表填完了，擱在桌上，他人沒動。
段國生把那三個人打發走了。
“看完了就出去。別傳。正式結論沒出來之前，不許往外說。”
三個人走了。
但陸建國知道，這種事攔不住。晚飯之前，整個北方動力所恐怕都會知道，一個地方拖拉機廠的分體葉輪，在他們的台架上跑過了三萬轉。
段國生把葉輪組件重新放回防鏽紙上，讓老孫收好。
然後走到老方旁邊。
“記錄表寫完了？”
老方把表格遞過去。
段國生掃了一眼，簽了字。
“老方，你搞了十一年渦輪，你給我說句實話。”
老方抬了下頭。
“咱們所的整體精鑄葉輪，跑到三萬轉過沒有？”
老方沒接話。
段國生也沒等他回答。把記錄表收了，往操作台那邊走。
陸建國心裡清楚，答案是沒有。北方動力所自己搞了三年多的整體精鑄路線，縮鬆問題一直解決不了，葉輪上台架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沒一次跑到過設計轉速。
這就是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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