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全場質疑，他把葉輪往桌上一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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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證報告當晚寫完，林芝核了兩遍數據，段國生簽了字。
第二天一早，加急件寄出。
回廠的火車上，陸建國靠著車窗沒怎麼說話。
老孫抱著裝葉輪的木箱子坐在對麵，一路上手沒離開過箱蓋。
林芝翻著自己的計算文件副本，偶爾用鉛筆在頁邊標注幾個數字。
工業局孫同誌坐在過道另一邊，本子合著，人看著窗外。
沒人提台架的事。
好像那六十秒三萬轉，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回到廠裡第三天，周衛東跑進技術科辦公室。
“陸工，工業局來電話了。後天上午，局裡開協作組成立暨技術通報會。五家意向單位全到，方副局長主持。讓您帶計算文件正本和葉輪實物去。”
陸建國放下手裡的鋼筆。
“誰通知的？”
“方副局長辦公室直接打過來的。趙廠長已經知道了，讓我問您還需要帶誰。”
陸建國想了一下。
“林芝、老孫。”
周衛東記下來，又補了句。“趙廠長說他也去。”
會議那天，陸建國到工業局大樓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站了不少人。
他一個都不認識。
穿中山裝的、穿工裝的、夾著公文包的，三三兩兩聚在會議室門口低聲說話。有人抽煙，有人翻文件，有人東張西望。
趙鐵柱走在前麵，跟門口一個乾部模樣的人握了下手。
“趙廠長，裡麵坐。方副局長還沒到。”
趙鐵柱回頭看了陸建國一眼。
陸建國點了下頭，跟著進去了。
會議室不大，長條桌擺成回字形。桌上每個位置麵前放了個紙質名牌。陸建國找到自己的位置，正中間靠左。旁邊是趙鐵柱，再過去是林芝。
老孫沒有名牌。
陸建國把老孫安排坐在自己身後的加座上。老孫抱著那個木箱子，坐得板直。
人陸續進來了。
陸建國掃了一圈。對麵坐了五個人，名牌上寫著不同單位的名字。有三家外省重型機械廠的代表，兩家部屬研究所的人。
最右邊還坐了一個人，名牌上寫著省機械研究所。
許總。
陸建國心裡記了一下。這位之前質疑過材料清單，後來又想往協作組裡塞人。今天也來了。
會議室裡嗡嗡的交談聲不斷。
陸建國聽見前排有人在低聲說話。
“分體葉輪？第一拖拉機廠搞的？”
“聽說台架過了。三萬轉。”
“短時工況吧？六十秒能說明什麼問題。”
“就是。整體精鑄的路走不通，換個分體的就行了？沒那麼簡單。”
另一桌有人接話。
“關鍵是壽命。跑六十秒誰都能跑。連續運轉兩百小時試試？”
“而且聽說振動裕度很小。零點零零幾的餘量，批量生產能保證一致性嗎？”
陸建國坐在那，手擱桌上沒動。
這些話他都聽見了。
他不意外。
任何一個搞技術的人，聽見“地方拖拉機廠”“分體葉輪”“六十秒短時驗證”這幾個詞湊在一起，第一反應都是懷疑。
這跟老方當初說的那句話本質一樣。
你們一個拖拉機廠，也配談增壓器？
隻不過老方把話說出了口。這些人把話藏在嘴角和眉毛之間。
林芝坐在旁邊翻文件，頭也不抬。
趙鐵柱端著茶杯，跟旁邊的人聊天氣。
老孫抱著箱子，跟木頭一樣。
方副局長進來的時候，會議室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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