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北方動力所，有人在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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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完電話，陸建國在桌前坐了十分鐘沒動。
八萬塊專項經費。台架優先排期。全國三台的進口測振儀，他們占一台。
這些東西不能掛在紙麵上好看。得花出去，花在卡脖子的地方。
陸建國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列了三行。
第一行：測振儀下月到貨，時間上剛好能趕上冶金研究院試驗後的第二輪台架長跑。優先用在三萬轉以上區間的高精度數據采集。
第二行：八萬經費裡，三萬留給北方動力所台架耗材和機時費用。兩萬撥給冶金研究院追加試驗組數。剩下三萬做葉輪批量試製備料。
第三行：台架優先權這張牌先不打。等林芝掃頻數據回來，如果某個轉速點真出問題，馬上安排複測。
三行寫完，陸建國把紙折了兩折，塞進清單的檔案袋裡。
不急著發函。等林芝那邊有了第一手結果再動。
錢花在刀刃上，不花在好看上。
第二天上午，林芝把整理好的文件包攤在陸建國桌上。
三份東西。六片葉輪應力計算完整版。八片葉輪燕尾槽應力推導。十片葉輪根部圓角應力集中分析。
“三套模型都收口了。六片是驗證過的。八片和十片是預測，等掃頻數據回來對標。”
陸建國一頁一頁翻過去。每張紙的右下角都標了頁碼和日期。推導鏈條從第一行公式到最終結論，中間沒有斷層。
“你把三套模型的關鍵參數列一張對比表。轉速、槽寬、應力峰值、安全裕度，四列夠了。一張紙能看完。”
林芝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
“昨晚畫的。”
陸建國接過來看了一眼。四列數據，字跡工整，結論用紅鉛筆圈了。
六片：三萬五以下安全裕度充足。
八片：三萬二以下安全裕度足夠，三萬二到三萬五裕度偏薄。
十片：三萬轉為臨界，超過三萬二不建議使用。
一張紙，把參數化模板裡最核心的結構約束講清楚了。
陸建國把這張紙夾進檔案袋。
“帶去北方動力所。掃頻結果回來之後，這張表就是校核基準。”
林芝收拾桌上的文件。
“火車票買好了。明天下午的車，後天早上到。”
陸建國站起來走到窗邊，把手背到身後想了想。
“我跟你一起去。”
林芝收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你去？”
“協作組升了部級，台架歸口變了。我得跟段國生當麵把新權限對清楚。順帶把掃頻方案定死。”
林芝沒多問，把文件裝進帆布包裡。
“那我讓周衛東多買一張票。”
“不用軟臥。硬座就行。”
“知道了。”
當天下午陸建國去找了趙鐵柱，說自己要去一趟北方動力所。
趙鐵柱坐在辦公桌後麵翻材料，頭都沒抬。
“去唄。你現在是部聘專家，出差不用跟我請假了。”
“不是請假。廠裡這幾天我不在，李國強那邊您給盯著。”
趙鐵柱這才抬頭看他一眼。
“放心。那小子現在見了我繞著走。”
頓了頓又補了句。
“去了跟段國生把關係處好。那個人死板，但靠得住。比咱廠裡某些人強。”
陸建國應了一聲出來了。
第二天下午，陸建國和林芝到了火車站。
站台上人不多。綠皮車已經停在那了，車窗推開透氣的旅客三三兩兩靠在窗邊。
兩個人找到硬座車廂，位子靠過道。對麵坐了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戴著黑框眼鏡，麵前攤著一本技術雜誌。
林芝靠窗坐下，把帆布包抱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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