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紅旗廠的外彙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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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包合上，那張登記表的邊角被按了回去。
陸建國站起來，往招待所方向走。
晚飯是段國生安排的。說是三組數據全跑完了，怎麼著也得加個菜。食堂那邊特意多弄了兩樣葷的，一盆紅燒肉，一盤炒雞蛋。
六個人圍了一桌。
段國生、老方、林芝、陸建國，外加還沒走的王副科長和趙主任。
周平遠沒來。說回房間整理筆記去了。
老方端著碗，筷子戳了塊紅燒肉往嘴裡塞。
“二十六個點。我手差點記抽筋了。往後誰再說搞試驗輕鬆，我拿記錄表抽他。”
段國生白了他一眼。“你抽筋？台架抽筋了你才該緊張。”
桌上笑了一陣。
這是三天來最鬆快的一頓飯。
趙主任坐在邊上，吃得不多，一直在琢磨事。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陸工，我回去跟我們王廠長彙報，您說的那個熱態間隙的事，他肯定要追一句，改起來動作大不大？”
陸建國夾了口菜嚼著，沒急著答。
“得看你們那台轉子的具體參數。殼體內孔、軸承座配合、轉子熱膨脹量，三個數湊齊了才能判斷。改動未必大，但得改對地方。”
趙主任連連點頭。
王副科長放下筷子，從兜裡掏出筆記本翻了翻。
“陸工，我多問一句。你們這個分體式葉輪，現在是不是已經有其他廠在問了？”
陸建國看了他一眼。“怎麼說？”
“我們來之前在部裡開過一個協調會，聽裝備司的人提了一嘴，說已經有五家單位遞了意向，總共十七台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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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安靜了幾秒。
段國生筷子停在半空，扭頭看陸建國。
十七台套。五家單位。
這個數字陸建國知道。趙鐵柱出發前提過，方副局長那邊收到的意向函已經摞了小半摞。三家外省重型機械廠，兩家部屬研究所。
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麼快，連紅旗柴油機廠都聽見風聲了。
“意向是有。但現在還沒到供貨的階段。”
王副科長把筆記本攤開，往陸建國麵前推了推。上麵密密麻麻記著今天掃頻的數據。
“我不瞞您說，我們廠也想要。進口那台增壓器，備件貴得離譜。一個轉子總成，外彙價折過來頂我們車間半年的耗材預算。修了三回，花的錢都夠買台新的了。”
趙主任在旁邊補了一刀。
“關鍵是修完還不好使。”
陸建國放下筷子。
“王科長，我直說。分體式葉輪通過了台架驗證，但離批量供貨還有距離。你們要是急著解決現有設備的問題，進口轉子的熱態間隙修正方案我可以先幫你們出。那個見效快。”
“新葉輪呢？”
“新葉輪要等批量一致性驗證做完，製造規範定稿之後，才敢往外發。”
王副科長想了想。
“批量一致性，是不是就是每一件做出來都得一模一樣？”
“不一樣。是每一件都在允許的公差範圍內。”
“那大概什麼時候能供？”
陸建國沒報時間。
“這個不取決於我一個人。材料試驗數據還在等冶金研究院的正式報告，製造規範要攻關組和協作組聯合定稿，批量試製還需要備料和工時。急不來。”
段國生在旁邊接了句。
“老王，你回去跟你們廠長說，該走協作組流程就走流程。陸工這邊還有部裡的任務壓著，你別指望他一個人給你們開小灶。”
王副科長把筆記本收回去，倒是痛快。
“明白。我們走正規渠道。”
飯吃完，紅旗廠兩個人告辭了。趙主任臨走的時候跟陸建國握了手，力氣大得差點把人拽個趔趄。
“陸工，真心的。服了。”
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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