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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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端著大缸子往村口走，村口更熱鬨，一群大爺大媽正聊得火熱。
老趙走過去，在石墩子上坐下，把大缸子擱在腳邊。“你們在這嘮啥呢？”
“嘮李二發家新買的那隻狗呢，昨天把我家雞咬死兩隻。”王大媽看了他一眼。
“這事有啥好聊的。”老趙擺了擺手，，“我問你們，你們聽說了嗎？李想，就老李家兒子，在縣城開的那個超市，聽說一年能賺一千多萬呢。”
張老三愣了一下。“一千多萬？真的假的？”
王大媽本來正低頭納鞋底，聽到這裡針停住了。“一千多萬？我的天，那得多少錢啊？”
“我剛聽李健明親口說的，他們可是親戚，還聽他說李想隨手就借了他表哥劉建幾十萬。”
王大媽手裡的活慢慢放下來了。她眼睛往遠處看了看，像是在心裡算了一筆賬，然後“謔”了一聲，把針往鞋底上一插。“難怪我聽說他們超市的員工工資老高了，咱村裡也有好幾個年輕人在那個超市上班呢，過年回家那年貨都一車一車往家裡運。”
張老三在旁邊接了一句。“對對對，過完年我也得去走動走動，看看能不能把我兒子也弄去他家超市上班。”
一群人在村口嘰裡咕嚕的說了一下午。
到了快吃晚飯的點，王大媽站起來，把鞋底卷了卷夾在胳肢窩底下。“你們先聊著，我得回去做飯了。”
王大媽回到家的時候她老伴正坐在灶房門口擇蔥。她進門把鞋底往桌上一擱，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老孫！你猜我剛才聽到啥消息了？”
“啥？”
“老李家兒子那個超市，就縣城最大那個，聽說一年能賺幾千萬嘞！”
老孫的手停了一下。“幾千萬？你聽誰說的？”
“老趙說的。老趙說李健明親口說的。你說咱們跟他家也算沾點親，人家超市這麼賺錢，咱們是不是該過去走動走動？”
老孫放下手裡的蔥。“你過去走動什麼？人家有錢跟你有啥關係？”
“走動走動又怎麼了？又不少塊肉。”王大媽拿起鞋底又開始納，“再說了，他家給員工開一個月一萬多塊工資呢，那活咱兒子也不是不能乾。”
……
大年三十那天。窗戶外頭傳來刷刷的動靜，夾雜著米漿刷在門框上的濕黏聲，還有他媽指揮他爸“左邊高了，放低一點”的嗓門。他翻了個身，被子蒙住頭又躺了兩分鐘，最後掀開被子坐起來了。
院子裡他爸正踩著梯子貼春聯，他媽站在下麵托著漿糊碗。紅紙黑字，上聯是“天增歲月人增壽”，下聯是“春滿乾坤福滿門”。李想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過去把他爸扶著的那邊接過來。“我來吧，你下來。”
他爸把漿糊刷子遞給他，下了梯子。李想站上去三兩下把上聯貼正了，又下來看了一遍，不歪，又踩上去貼了下聯。他媽在旁邊端詳了一陣，滿意地點了點頭。“比你爸貼得正。”
灶房裡高壓鍋呲呲地響著，蒸汽從鍋蓋縫裡往外冒，帶著紅燒肉的油香味。案板上擺了兩排剛炸好的春卷，金黃色的，油還沒瀝乾。旁邊擱著一盤白斬雞，雞皮亮晶晶的，泛著琥珀色的光。李想往裡瞅了一眼，看見灶台角落摞了一疊薄餅，是準備包食餅筒用的。
“媽，菜夠多了，少做點。”
“過年哪有人嫌菜多的。”他媽頭也不回，正拿刀把紅燒肉切塊裝盤，“你隔壁張嬸家往年都做十六個菜，咱們才十二個，已經算少了。”
他爸在院子水龍頭底下洗了把手。“今年醬鴨曬得不錯，夠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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