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誰出的手？鎮北侯府的書房，徐天華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攥著韓信從秦省送回來的戰報。
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了一會兒，又拿起了隨戰報一同遞來的那封附信。
信是韓信親筆寫的，措辭簡潔利落，把平陽城外那場火攻伏擊的經過講了一遍，末尾加了一句。
“此戰雖捷，然糧草不繼，沿途三府層層卡扣，若非設計誘敵使叛軍自投羅網，我軍恐已不戰自潰。糧道之事，懇請主公留意。”
徐天華把信放在案上，靠進椅背裡，望著天花闆上那道被燭火映得微微晃動的橫樑，沉默了很長時間。
丫鬟進來添了一回茶，退出去的時候動作很輕。
門掩上了，書房裡又隻剩下他一個人。
誰動的手？
韓信初到秦省，李靖和薛仁貴配合得當，三戰三勝收復三縣，正是乘勝追擊擴大戰果的時候，偏偏糧草被人壓在了半路上。
沿途三府層層卡扣，每一道關口都要拖上一會，這絕不是某個地方小吏自己敢做的事。
能如此精準地卡住秦省前線的糧道，還能讓沿途三府同時配合默契，滿朝上下能調動這等手筆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恩師周煥章剛為了他寫了信，明明白白地昭告天下。
他的人，是他恩師罩著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若還有人敢在他的人頭上動土，要麼是壓根不把周煥章放在眼裡，要麼是……背後比周煥章還要硬。
右相薑伯濤有這個動機，也有這個能力。
他向來跟恩師對著幹，但凡恩師要保的人，他都要拆台。
徐佳輝在兵部掌著軍需調度的核驗權，若是他們在暗中授意沿途官員壓著糧草不發，完全說得通。
太子也有嫌疑。
上次他刻意安排的捧殺局被徐天華破解之後，這位儲君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可心裡那口氣怕是咽不下去。
截斷韓信前線的糧草，讓徐天華的部將在秦省吃一場敗仗，既能出氣，又能削弱徐天華在南方的影響力。
可最讓徐天華心頭一緊的，是第三個可能。
道清帝。
陛下剛剛把他調回京城掛了個空頭太尉，又把他的部將們全部分散到南方各處平叛，擺明了是要拆散他的根基。
若是陛下覺得韓信在秦省打得太順太快，太容易積攢兵權和聲望，那麼在糧道上動些手腳，讓韓信慢下來，甚至吃幾場敗仗，完全符合他分而治之的意圖。
可若真的是陛下出的手，那就意味著他徐天華在皇帝心裡的猜忌程度，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得多。
徐天華把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澀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低聲自言自語般地吐出一句。
“如果真是最後那位動的手……那這局麵就不好收場了。”
同一片夜色下，右相府的書房裡也亮著燈火。
薑伯濤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份剛從秦省遞迴來的密報，上麵詳細記載了韓信平陽城外一戰的全過程。
徐佳輝坐在左首，手裡也捧著一份抄本，看著看著臉上便浮起了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趙明升坐在稍遠的位置，神色比他沉靜得多，端著茶盞慢慢喝著，目光在薑伯濤和徐佳輝之間來回移動。
“五萬叛軍主力，一仗就被韓信打殘了。”
徐佳輝把抄本放下，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愉悅。
“這位韓巡撫，果然不愧是徐天華一手提拔起來的人，打仗是真有兩下子。”
薑伯濤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密報末尾那一行小字上，官軍糧草不繼，僅餘五日之糧，韓信將計就計誘敵深入。
看了很久才慢慢擡起頭來，看向徐佳輝：“糧草不繼的事，你怎麼看？”
徐佳輝愣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
“沿途三府層層卡扣，每一道關口都拖了個幾天才放行。”
薑伯濤的聲音不高不低道：“你說，能讓人在秦省的糧道上做出這等手筆的，除了本相和你，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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