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已經抽出右側的龍虎雙鐧，右手握著虎頭湛金槍，槍掃鐧砸，左右開弓。
一個剛從帳裡鑽出來的九幽軍官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虎頭湛金槍的槍尖已經從他胸口穿過去，把他整個人帶起來甩出去兩丈遠，撞翻了後麵一頂帳篷。
“放火！”
徐天華吼了一聲。
身後的神策軍早就準備好了火折子和油葫蘆，無數個火點同時落入帳幕之間，晨風一吹，火勢瞬間蔓延開來。
九幽大營裡炸了鍋，幾萬人被突如其來的喊殺聲和火光驚醒，大多數人連盔甲都沒穿上，赤著腳提著刀衝出來，迎麵就是神策軍的刀鋒。
徐天華一馬當先往大營深處衝，他一連挑翻了十幾個攔路的九幽士兵，槍尖上的血立馬順著槍杆往下淌。
他甩了一下槍，血珠甩出去一串，繼續往前衝。
火光越來越亮，四周的喊殺聲，慘叫聲與馬蹄踏地的悶響混成一片。
徐天華在火光和濃煙裡看見前方有一杆格外高聳的旗幟，旗麵上繡著九幽軍徽，在晨風裡獵獵翻卷。
帥旗！
他雙腿一夾馬腹，呼雷豹嘶鳴一聲，速度又提了幾分。
帥旗周圍簇擁著幾十個親兵，有人已經騎上了馬，有人還在慌慌張張地套甲。
徐天華衝過去的時候，那些親兵舉著刀槍迎上來。
於是徐天華抽出一雙鐧，左右開合。
他左鐧一掃，右邊三個九幽將領連人帶兵器被砸飛出去。
右鐧一掃，左邊兩個九幽將領也隨之起飛。
帥旗下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將軍，四十多歲，留著濃密的絡腮胡，身上披著一件金線繡邊的將袍，連甲都沒來得及穿。
他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黑甲騎士一路砍瓜切菜般殺穿了他的親兵防線，徑直衝到帥旗之下。
速速花脫這輩子打過不少仗，但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怕過。
他看見那個騎馬的黑甲人抬起頭來，盔簷底下露出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那雙眼睛在火光裡亮得駭人。
那人抬手一鐧，把帥旗的旗杆攔腰抽斷，九幽軍的帥旗轟然倒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速速花脫轉身就跑，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帥旗後麵一處丈許高的土坡。
坡上堆著些沒來得及收拾的雜物，他抄起一杆長戟橫在身前，戟尖哆哆嗦嗦地指著坡下。
徐天華勒住馬，仰頭看著坡上那個狼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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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通身是血，鎧甲上糊了厚厚一層暗紅，雙鐧還在往下滴血，可他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得不像剛殺穿了半座軍營的人。
“下來。”
徐天華揚聲道，雖然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速速花脫耳朵裡。
“下來，我跟你單打。”
速速花脫握著長戟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看了一眼坡下那片火海，自己的大營已經燒成了一片修羅場。
到處是潰散的士兵，到處是倒伏的屍體。
他又看了一眼坡下那個黑甲騎士，那人騎在馬上紋絲不動，像一尊殺神。
於是他沒敢動……徐天華等了幾個呼吸，見對方死活不下來，便不再廢話。
他雙腿一夾馬腹，呼雷豹長嘶一聲，四蹄刨地，直接朝著土坡衝了上去。
坡勢陡峭，尋常戰馬根本攀不上去，可呼雷豹四蹄跟生了鉤子似的，一縱一躍之間已經竄上了半坡。
速速花脫身後的親兵還想護主，七八個人舉著兵器撲上來。
徐天華隻一個照麵的功夫，便讓對麵七個戰將和十幾個精銳親兵全倒在了坡上。
他們的屍體滾下土坡，撞在下麵的雜物堆裡發出沉悶的響聲。
速速花脫最後的膽氣隨著那些親兵的倒地一起消散了，於是他腿一軟，長戟從手裡滑落，整個人癱坐在坡頂上，褲襠裡一股熱流順著大腿往下淌。
徐天華停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雙鐧懸在他頭上前半寸的地方，紋絲不動。
速速花脫仰著頭，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隻從嗓子眼裡擠出一串嗚咽般的聲響。
徐天華看了他兩息，忽然把鐧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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