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果斷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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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是第二天傍晚回到安平縣的，他從馬上翻下來的時候，盔甲上還沾著夜行時蹭的林間泥土，臉上滿是倦色。
他大步流星進了縣衙後堂，徐天華正坐在案後看地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回來了？”
徐天華放下手裡的朱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沒受傷？”
“回大人，胳膊挨了一下，不礙事。”
王七抱拳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來，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大人，這仗打得……末將都不知道該怎麼跟您說。”
徐天華看他這副模樣，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可還是端著茶盞問了一句。
“怎麼，打贏了？”
王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打贏了？大人，何止是打贏了！”
他兩步走到案前，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繡墩上，也顧不上什麼上下尊卑了，掰著手指頭給徐天華算。
“咱們去了六百人，折損了一百出頭，回來的不到五百。”
“可您猜咱們殺了多少？”
徐天華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多少？”
“斬首八百級！俘虜四百人！”
王七一拍大腿道：“大人，那胡林縣的守軍，末將估摸著少說三千。”
“咱們一波夜襲衝進去，砍瓜切菜似的，他們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
徐天華把茶盞放下了，眉頭微微挑起。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腦子裡把這筆賬重新算了一遍。
六百對三千，折損一百，斬首八百，俘虜四百……這戰損比，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稱得上奇跡。
“俘虜呢？”
王七臉上的笑意收了一些，語氣平淡下來。
“全射殺了，本就是偷襲，不好帶走，放回去又是禍害。”
“末將便擅自做主，就地處置了。”
徐天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這事做得乾淨利落，換了他自己也是同樣的選擇。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扇，傍晚的風裹著暑氣灌進來，吹得他腦後的發帶微微飄動。
六百神策軍就能把胡林縣三千守軍打成那樣，那對麵四萬人的大營呢？
如果讓他這九百人趁夜摸進去，有沒有可能複製胡林縣的戰績？
他轉過身來看著王七道：“對麵的糧草，你燒了多少？”
王七想了想，然後說道：“胡林縣的糧倉應該是朝陽府最大的囤糧點，末將看見的那些垛子，少說也夠幾萬人吃上十天半個月的。”
“末將全燒了，半點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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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華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落在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際線上。
四萬大軍，如今糧草隻夠撐一天。
後方胡林縣的糧倉已經燒了，就算九幽那邊再從別處調糧，也絕非一日之功。
那麼擺在速速花脫麵前的路隻有一條……撤軍。
可撤軍也需要時間……四萬人的隊伍拔營起寨、收拾輜重、整隊開拔，怎麼也得折騰一整天。
而這一整天裡，他們就是一支疲憊饑餓，士氣低落的軍隊。
他忽然笑了一下，轉頭看著王七道：“你說，咱們趁著他們撤軍之前，再衝一把，如何？”
王七愣了一瞬，然後眼裡猛然亮起光來。
“大人要打他們的中軍？”
“不是打。”
徐天華轉過身來，走到牆邊摘下那杆虎頭湛金槍，槍杆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是踹。”
當天夜裡，安平縣北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
九百神策軍魚貫而出，人人黑衣裹身，馬匹蹄子上裹了厚布，連兵器都用布條纏了刃口，免得月光下反光暴露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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