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道清帝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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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這個老東西，就會裝。”
“我看周煥章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孟恭趕緊賠著笑臉湊近半步：“萬歲爺聖明。左相爺方才那番話，老奴聽著的確像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徐探花是他一手帶大的弟子，立了那麼大的功，他一個當老師的愣是半點喜色沒露出來，反倒說什麼核實戰功，年少驟貴非福這類的話。”
“聽著像是替自家孩子謙虛，其實全是在擋右相爺那邊的刀呢。”
道清帝終於睜開眼，偏頭看了孟恭一眼，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也看出來了？”
孟恭躬身笑道：“老奴哪兒懂這些朝堂上的彎彎繞，就是跟在萬歲爺身邊久了，耳濡目染，沾了萬歲爺一星半點的靈氣。”
“左相爺那話，明著是替徐探花謙虛，實則是在告訴萬歲爺。想讓您別聽薑伯濤那幫人瞎吹，他沒想借著弟子的功勞攬權。”
“薑伯濤那邊想把徐探花架在火上烤，周相爺一盆冷水潑過去，火還沒燒旺就滅了半截。”
道清帝嗯了一聲，重新靠回軟墊上，目光落在前方宮牆頂上那片瓦藍的天上。
孟恭見他不說話，便也住了口，隻是躬著身跟在輦旁，隨時預備著接話。
走了一程，道清帝忽然又開口道：“錦衣衛那頭遞上來的消息，你看過了？”
孟恭點頭道：“回萬歲爺，老奴昨日已閱。”
“說說看。”
“那小子打這一仗，到底是真的有本事，還是跟風撿了便宜？”
孟恭略略斟酌了一下措辭，他知道萬歲爺問這個不是要聽虛頭巴腦的奉承，要的是實話。
於是他便壓低了聲音說道：“萬歲爺，錦衣衛安插在幽州那邊的暗樁報上來的情況，跟捷報上說的出入不大。”
“徐探花那一仗，確實是他親自帶兵衝的陣。”
“據報，他一人單槍匹馬衝到了速速花脫的帥旗底下，槍挑了七八個護衛親兵，嚇得速速花脫棄了旗就跑，褲襠都濕了。”
“那人好歹是跟幽州打了十幾年的老將，能讓他嚇成那樣，徐探花當夜在陣前那股子凶悍勁兒，可見一斑。”
道清帝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叩扶手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節奏。
“九百人打四萬……這小子膽子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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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鬥膽說一句。”
“萬歲爺，咱們大寧重文輕武了這許多年，邊軍裡頭敢打能打的將才越來越少。”
“如今出了這麼一位，文能中探花、武能破敵營的，倒也是個稀罕物事。”
“萬歲爺若是用好了，北邊那頭能安穩不少。”
道清帝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宮牆上方那片秋空裡逡巡著，像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過了好一陣，他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少見的斟酌語氣。
“你說……朕讓他做個平南將軍，如何？”
孟恭愣了一下，但臉上的恭順笑容絲毫沒變，腦子飛快地轉了一轉，心裡暗暗吃驚。
平南將軍是從四品的武職，一個七品縣令跳了足足五級，這賞賜不可謂不厚了。
可他嘴上卻是笑道：“萬歲爺聖明。”
“平南將軍是從四品，以徐探花此番的功勞，也算天恩浩蕩，恰如其分。”
“老奴聽說邊軍那些將士私下裡都在傳徐探花那一仗的事，軍心可用得很。”
“若是萬歲爺再給他個實職，讓他手裡既有名號又有地盤，那日後北境防務便多了一把硬手。”
道清帝忽然笑了一聲，伸手點了點孟恭的方向。
“你倒會順著朕的竿子爬，朕話還沒說完呢。”
孟恭趕緊躬身道：“老奴該死，打斷了萬歲爺的話。”
“朕不光打算讓他當這個平南將軍，朕還打算把北陽府也一並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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