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反常態的右相一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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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剛蒙蒙亮，承天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長的朝班。
百官按品級列隊，依次穿過午門，沿著漢白玉鋪就的禦道緩步走向金鑾殿。
晨風從宮牆之間穿過來，帶著秋日特有的乾爽涼意，吹得衣袂袍角獵獵作響。
殿前銅鶴口中吐出嫋嫋青煙，與早晨的薄霧混在一處，氤氳在重簷鬥拱之間。
道清帝端坐在龍椅之上，身著明黃團龍袍，麵容清臒，頜下蓄著一部修剪得齊整的短須，看著不過四十出頭的樣子，可鬢邊已經泛了霜色。
他的目光從階下百官麵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首位的周煥章身上，頓了頓又挪到了對麵的薑伯濤臉上。
朝議如常進行，吏部上了幾道人事調動的折子，戶部報了今歲秋糧的預估數目，禮部提了年底祭天大典的籌備進度。
道清帝一一準了，神色間帶著幾分晨起不久後的慵懶，直到兵部尚書徐佳輝出列。
“臣，兵部尚書徐佳輝，有本啟奏。”
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在金鑾殿寬綽的空間裡傳得清清楚楚。
道清帝微微坐直了身子，看了他一眼。
“徐愛卿何事？”
徐佳輝拱著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回陛下，臣近日審閱幽州省呈上來的軍功捷報，有一事深覺震撼，不敢不奏。”
他頓了一下，抬眼看著禦座方向。
“北陽府安平縣知縣兼青山軍指揮使徐天華，日前率部九百，於安平城外大破九幽帝國四萬精銳，斬首逾萬，陣斬敵將八員，焚毀敵軍糧草輜重無數。”
“九幽主帥速速花脫倉皇北遁，一路潰散逃亡者不計其數。此戰之後，九幽帝國短時之內絕無南犯之力，幽州北境得保太平。”
他說完這番話，殿上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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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刑部尚書趙明升出列，拱手接話道：“陛下，徐天華此戰，以九百破四萬，戰損不過百餘人，斬獲卻逾十倍於己。”
“此等戰績，縱觀本朝近百年邊事，實屬罕見。臣以為，此等奇功若不加厚賞，恐寒了邊將士卒之心。”
工部尚書吳世安緊跟著出列道：“臣附議。”
“徐天華本是文臣，以探花之身臨危受命，領兵出征，竟能打出如此戰果，足見其文武全才。”
“此等棟梁之材，朝廷若不及時擢拔，實為可惜。”
徐佳輝見火候到了，又補了一句道：“陛下，臣雖為兵部尚書，掌天下兵馬考功之事，本不該替晚輩逾矩請功。”
“但徐天華乃是臣之親侄，若臣避嫌不言，反倒顯得有私。”
“也正因為是親侄，臣才更要說句公道話。此等戰功，若不封侯拜將，臣以為說不過去。”
殿上幾個原本想挑刺的禦史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發作的由頭。
緊接著，戶部右侍郎、禮部左侍郎、鴻臚寺卿等右相一係的官員輪番出列，你一言我一語，把徐天華這一仗從頭誇到尾。
從戰術誇到武勇，從武勇誇到人品，從人品又繞回來誇他慧眼識人、治軍有方、愛兵如子、秋毫無犯……
"徐天華此戰，古之名將不過如此。"
"九百人敢衝四萬人的營，這是何等的膽略？臣讀遍兵書，從未見過這般戰法。"
"臣以為，徐天華當入武廟配享，與曆代名將同列。"
"陛下，此子天縱奇才，朝廷若不重用，實乃國之大憾！"
話越說越離譜，越吹越沒邊。
殿上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已經開始皺眉了，幾個禦史更是麵麵相覷。
這幫人今天是吃錯藥了？
平時恨不得把武將踩進泥裡，今天怎麼一窩蜂地捧一個七品縣令？
道清帝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興味盎然，漸漸變成了一種若有所思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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