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朝野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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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時三刻，承天門上的鐘鼓聲剛剛落定，百官已經按班列肅立於金鑾殿中。
秋日清晨的光從殿門斜斜照進來，在漢白玉地麵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長條，塵埃在那道光裡浮沉翻湧，像是無數細小的金屑。
銅鶴口中的青煙嫋嫋升起，與殿內沉靜的氣氛融在一處。
道清帝照例端坐於龍椅之上，今日他穿了一件明黃色團龍常服，頭上戴烏紗翼善冠，神色比昨日少了幾分慵懶，多了幾分正式。
他的目光在階下百官麵上緩緩掃了一圈，落在了兵部尚書徐佳輝手中的那封公文上。
“徐愛卿，你昨日說要等幽州省的複核公文，今日可有了結果？”
徐佳輝應聲出列，雙手捧著公文高高舉起。
“回陛下，幽州巡撫鄺利智昨夜以六百裡加急遞回的複核文書已到兵部，臣今早查驗無誤，已隨本帶來，請陛下禦覽。”
內侍總管孟恭邁著小碎步下了丹陛，從徐佳輝手中接過公文，轉身呈到禦案之上。
道清帝接過來展開，目光在紙麵上掃了兩遍，麵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波瀾。
他看完了也不急著說話，隻是把公文擱在案角，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徐佳輝立在殿中沒退，趁這空檔又開口了。
“陛下，複核公文所述與初報基本吻合。”
“徐天華於安平縣城外突襲九幽大營，前後曆時約半個時辰，斬將奪旗，焚毀敵營，使九幽四萬精銳潰散奔逃，此戰確鑿無誤。”
“臣以為，此等功勳若不加厚賞，實難服眾望，慰軍心。”
他話音剛落，刑部尚書趙明升立刻出列道：“臣附議。”
“徐天華以文臣之身立武將之功，實屬罕見。朝廷若按尋常軍功賞賜，反倒顯得小氣。”
“臣以為，當破格擢升，以彰朝廷用人不拘一格之意。”
工部尚書吳世安緊跟著出列道：“臣附議。”
“幽州北境多年受九幽騷擾，如今一戰而定，北境士民皆感天恩。”
“此功不出自老成宿將，而出自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說明我朝人才濟濟，不愁邊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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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戶部右侍郎、禮部左侍郎、都察院左僉都禦史等右相一係的官員輪番出列，一個個引經據典，把徐天華這一仗抬到了與漢之衛霍，唐之李郭相提並論的高度。
有人引《孫子兵法》說徐天華深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之妙，有人引《史記》說此戰可與項羽破釜沉舟，韓信背水一戰比肩。
更有甚者搬出了《詩經》裡赳赳武夫，公侯乾城的句子來佐證。
殿上漸漸湧起一股熱烘烘的氣氛，那些右相一係的官員們話說得越發天花亂墜。
仿佛徐天華若是再立一次功，就該被抬進武廟跟薑太公坐一張桌了。
周煥章站在班列之首，始終垂著眼皮沒說話。
他身後的左相一係官員們也個個屏息凝神，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吏部尚書白文斌站在周煥章身後不遠處，手裡攥著笏板，目光在那些出列請功的人麵上一個個掃過去，心裡也在暗自盤算。
忽然，白文斌邁步出列了。
“陛下。”
白文斌的聲音在殿上響起來，不高不低，卻格外清晰。
“臣也有幾句話想說。”
道清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頷首道：“白愛卿請講。”
白文斌拱了拱手道：“臣掌吏部多年，深知考功之要。”
“有功不賞，則賢者裹足。有過不罰，則庸者竊位。”
“徐天華此戰之績，複核公文既已確證，臣以為確實該賞。”
“昨日的諸位大人所言，雖有溢美之辭，但其功烈實足稱道，臣無異議。”
這話一出口，殿上右相一係的官員們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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