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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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如墨，北寧府城牆上那幾盞零星的燈火被秋風吹得忽明忽滅。
城外的黑暗裡，八萬九幽鐵騎已經完成了合圍。
馬蹄裹布，兵刃纏棉，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整座城池被一圈看不見的鐵環勒住了咽喉。
乾老九騎在馬上，看著遠處城樓上的燈火，抬手撚了撚頜下的短須，嘴角彎了一下。
他身邊的將領壓低聲音問：“王爺，何時動手？”
“不急。”
乾老九把目光收回來。
“讓他們再睡一會兒。”
“睡得越香，醒來越慌。”
巡撫衙門的後宅裡，鄺利智正摟著一個穿水紅薄紗的美姬睡得一塌糊塗。
連日來的焦頭爛額和今夜的縱情歡愉讓他的身體徹底繳了械，此刻裹在錦被裡舒服著。
那美姬蜷在他懷裡，睫毛上還掛著方才嬉鬨時笑出的淚花，床邊的紗幔垂下來，燭台上剩了半截紅燭，蠟淚淌了一桌麵。
忽然，外麵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撞在了城門上。
緊接著是零零星星的喊殺聲和慘叫聲，隔了幾道院牆傳過來，聽不真切。
鄺利平翻了個身，咂了咂嘴，又睡了過去。
第二聲巨響比方才更近了，伴隨著無數馬蹄踏地的轟鳴，以及被驚醒的百姓們此起彼伏的哭喊。
那美姬猛地睜開眼，伸手推了推鄺利智：“大人……大人！外麵好像……”
鄺利智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別鬨，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
然後門被猛地撞開了，師爺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大人！不好了！九幽人打進來了！城破了！”
鄺利智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整個人是懵的。
他赤著上身，頭發散亂，臉上還帶著宿醉未醒的紅暈，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看看師爺，又看看窗外隱約映進來的火光，忽然一骨碌滾下床。
連鞋子都沒顧上穿，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一把抓住師爺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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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城破了？！怎麼可能？！項言呢？！項言的兵呢？！”
師爺被晃得頭暈，結結巴巴道：“項大人……項大人還在北城！九幽人是從西麵摸進來的，城牆上守夜的兵都在打盹，連報警的烽火都沒來得及點……”
鄺利智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整個人站在原地篩糠似的抖了好一陣。
忽然一把推開師爺，衝進內室手忙腳亂地套衣服。
他一邊係腰帶一邊衝外麵吼：“快！快傳項言！讓他帶兵來護著本官！從北門突圍！快！”
那美姬裹著被子縮在床角，看著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巡撫大人這副慌張狼狽的模樣。
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沒敢開口。
整個衙門裡亂成了一鍋粥。
丫鬟仆役四散奔逃，有人往懷裡揣金銀，有人卷了細軟翻牆，有人抱著孩子哭喊著找出口。
鄺利智在幾個親信的簇擁下衝出了後院，迎麵撞上頂盔貫甲的按察使項言。
項言一手提刀，一手牽著馬，滿臉塵土，盔甲上還有連夜奔襲留下的露水痕跡。
他看見鄺利智這副衣冠不整的模樣，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壓住了，抱拳道：“大人！”
“九幽人是從西麵摸進來的，兵力極多，怕是主力已到！末將的兵馬已經在北門集結了，大人快隨末將走！”
鄺利智連滾帶爬地翻上馬背，聲音都在抖：“走！快走！帶上所有人！府庫裡的銀子不要了！人都不要了！隻要能出去！”
項言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往懷裡塞東西的師爺，又看了一眼城裡四處升起的火光和此起彼伏的哭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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