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非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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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府城外，晨霧未散。
乾老九的營帳一夜未收，五萬兵馬在城下列陣齊整，旌旗獵獵，鐵甲森然。
他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上，手裡提著一杆金背大刀，刀柄上纏著的紅綢在秋風中翻卷如血。
他身後五萬精銳一字排開，弓弩手居中，騎兵分列兩翼，陣型嚴整，殺氣騰騰。
乾老九自幼便隨軍出征，南征北戰數十場，十三歲便能開三石硬弓，十八歲獨領一軍橫掃西南蠻部。
他骨子裡的那股傲氣讓他無法接受自己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麵前退避三舍。
“本王倒要看看……”
乾老九攥著刀柄，望著南麵官道儘頭漸漸揚起的煙塵。
“那個把吳六桂嚇尿了褲子的徐天華，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南麵的煙塵越滾越近，漸漸顯出一片黑壓壓的騎兵輪廓。
馬速極快，蹄聲如雷，不像尋常行軍，倒像是撲食的猛獸驟然加快了衝刺的速度。
乾老九眯了眯眼，他看見敵軍陣型並不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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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鋒大約三千左右，後麵跟著的步卒約莫萬把人。
滿打滿算不過一萬三千人，對上他的五萬精銳，兵力劣勢明顯。
可那三千人進軍的姿態太奇怪了，速度幾乎一致。
玄甲軍！
乾老九不認識這三個字，可他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
他把金背大刀橫在鞍前，朝身後揮了揮手。
“弓弩手，準備！”
三千張弓同時拉開，箭尖在晨光中閃著密密麻麻的寒點。
可徐天華根本沒有給乾老九放箭的機會，他騎在呼雷豹背上，身披玄鐵甲，腰懸龍虎雙鐧，右手倒提虎頭湛金槍。
距離敵陣還有三百步的時候，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呼雷豹一聲長嘶，四蹄刨地，整個馬身像離弦的箭一般彈射出去。
三千玄甲軍幾乎在同一瞬間加速，蹄聲從悶雷驟然化作炸雷，大地在震顫，晨霧被衝鋒的氣浪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三百步轉瞬即至，乾老九的弓弩手隻來得及射出第一輪箭矢，那些箭雨落在玄甲軍身上，被精鐵甲片彈開大半，隻有寥寥幾人墜馬，根本不足以阻滯衝鋒的速度。
第二排弓弩手剛搭上弦，玄甲軍的前鋒已經撞進了陣中。
徐天華第一個衝入敵陣，虎頭湛金槍橫掃而出，將麵前三個擋路的九幽士兵連人帶兵器掃飛出去，破空聲嗚嗚作響。
隨後他左手探腰，收回長槍，抽出龍虎雙鐧。
左鐧右鐧翻飛交替，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九幽士兵的慘叫聲和兵器斷裂聲混在一處。
乾老九麾下戰將安達那挺著一杆狼牙棒衝上來，凶神惡煞好似地獄惡鬼。
此人在安南省素有鐵壁之稱，身高八尺有餘，渾身甲胄厚重得像個移動的鐵塔，狼牙棒揮舞起來嗚嗚生風，尋常戰將接他一棒便要虎口崩裂。
安達那衝到徐天華麵前，狼牙棒挾著風聲劈頭砸下。
徐天華左手鐧一架，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安達那隻覺得一股巨力從棒身傳回來，震得他雙臂發麻，那柄狼牙棒幾乎要脫手飛出去。
他還沒反應過來，徐天華右手鐧已經遞到了麵前。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鐧尖貼著他的甲片縫隙斜刺進去，從右肋貫入左胸穿出。
安達那瞪圓了眼珠子，看著胸口透出來的那截黑色鐧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塌塌地從馬上栽了下去。
一個照麵，兩鐧，乾老九在後陣看得清清楚楚。
他握著金背大刀的手指猛地收緊，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想罵人又罵不出口。
他轉頭看向旁邊被親衛架著的鄺利智，這位前幽州巡撫如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布袍，麵色灰敗，兩隻手縮在袖子裡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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