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翻身上馬，帶著一隊錦衣侍衛沿著官道朝北麵疾馳而去。
而此刻的定南省鎮南府，氣氛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乾老九騎在那匹白馬上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耷拉著腦袋，脊背弓著，嘴唇乾裂泛白，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一路從青山府狂奔到定南省邊境，換了三匹馬，跑死了兩匹，終於在第五天的傍晚看見了鎮南府的城門。
吳六桂站在城門口迎接他，這位平南郡王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錦袍，腰束玉帶，手裡撚著一串佛珠，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身後站著幾個定南省的將領，甲胄整齊，麵色沉穩，看不出半點打了敗仗的慌張。
乾老九勒住馬，看著吳六桂那張波瀾不興的臉，嘴唇翕動了兩下，終於沙啞地擠出一句。
“郡王倒是安穩得很。”
這個逼跑的最快，之前九幽還沒拿出六十萬大軍壓境的時候，這貨便跑了回去，狗的一批。
吳六桂微微躬身道：“王爺一路辛苦了。”
“府裡已經備好了熱湯和飯菜，王爺請先歇息。”
“聚攏殘兵的事，小王已經讓人去收攏了，能回來的都安排好了營帳。”
乾老九翻下馬，腳步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親衛扶住了。
他甩開親衛的手，看了吳六桂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mad，這老小子做人確實有一套，怪不得熊宇隻能是個總兵，而他能混個郡王呢。
吳六桂陪著乾老九進了城，安頓好了住宿，然後回到自己的書房裡坐下來。
鋪開一張空白折子，提筆蘸墨，開始寫一封罪己折子。
他的措辭經過深思熟慮，先寫他識人不明，錯用速速花脫，致使定南軍元氣大傷。
再寫安南王意氣用事，小汪未能及時勸諫，亦有失察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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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筆鋒一轉，表示此番失利，皆因大寧徐天華狡詐陰狠，以逸待勞，小汪與王爺雖浴血奮戰，終不敵賊子詭計。
懇請聖上念在邊關將士浴血之苦，從輕發落。
他把這封折子看了一遍，又修改了幾個用詞，然後擱筆晾墨，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旁邊伺候的師爺輕聲道：“郡王，朝裡那邊……彈劾的折子怕是已經堆了不少了。”
“讓他們彈，彈得越狠越好。”
師爺愣了一下道：“郡王的意思是……”
“仗打贏了，什麼都好說。”
吳六桂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橫梁。
“可仗打輸了，就要看你在朝裡的人脈硬不硬。”
“本王是漢人降將，在九幽朝中的根基淺，可安南王爺不一樣。”
“他是聖上的親弟弟，宗室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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