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熱鬨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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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門的晨鐘響過三遍，百官已經按品級列隊在金鑾殿中。
冬日的晨光從殿門外斜照進來，將漢白玉地麵上的龍紋浮雕照出一層冷冽的銀灰色。
殿內燒了地龍，暖融融的熱氣從腳下升起來，可那股暖和絲毫沒能驅散空氣裡彌漫的緊繃感，每個人站著的姿態都帶著一種劍拔弩張的謹慎。
道清帝坐在龍椅上，麵前禦案上攤著幾封奏章，他卻沒有翻看。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兩手搭著扶手，目光從階下百官的麵上緩緩掃過，帶著一種看戲般的閒適。
第一個出列的是禮部尚書孟鶴軒，周煥章一派的乾將。
他雙手捧著笏板，聲音洪亮的說道：“陛下，臣有本奏。”
“幽雲節度使徐天華收複林州、嚴州二省全境，大破九幽六十萬大軍，此功實乃本朝北境數十年來未有之大捷。”
“臣以為，當重賞以勵邊關將士之心。”
“臣愚見，可擢徐天華為幽雲總督，節製二省軍民政務，加靖北侯爵，以示朝廷不吝封賞之意。”
“總督之職，既全其功，亦不失法度。”
道清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目光轉向薑伯濤那邊。
薑伯濤給了徐佳輝一個眼色，徐佳輝會意，立刻出列，聲音洪亮道：“陛下！臣以為孟大人所言雖在理，卻未免過於保守！”
“徐天華此戰之績，非尋常守土之功可比。”
“六十萬九幽鐵騎南下，勢如破竹，若非徐天華力挽狂瀾，如今嚴州、林州二省早已淪為敵土，甚至冀州亦危在旦夕。”
“如此功勳，豈一侯爵，一總督足以酬之？”
他頓了一下，挺直了腰背：“臣鬥膽舉薦，冊封徐天華為鎮國公，授鎮北大將軍銜。”
“國公乃異姓功臣之極，大將軍乃天下兵馬之統帥，如此方能彰顯朝廷對有功之臣的敬重，更能令四方藩鎮心服口服！”
這話一出，殿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鎮國公！
鎮北大將軍！
這兩個名號加在一起的分量，已經不僅僅是厚賞了，幾乎是把徐天華架在了與開國功臣比肩的位置上。
周煥章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開口。
他身後的陳子昂已經按捺不住了，於是左都禦史陳子昂出列，麵色沉肅的說道：“陛下，臣以為徐大人之言大為不妥！”
道清帝看向他道：“陳愛卿有何高見？”
陳子昂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來，目光掃了徐佳輝一眼。
“臣並非反對獎賞徐天華之功。”
“臣隻是想起了一樁舊事。”
“前朝安遠公率軍大破北狄，功蓋當世，先帝封其為鎮北王，位極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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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安遠公晚年如何？”
“功高震主，為朝中流言所困，鬱鬱而終。”
“前車之鑒猶在眼前，陛下若是今日將徐天華封到鎮國公、鎮北大將軍的地步，來日他若有半點過失，朝中流言蜚語一起，陛下是罰他還是不罰他？”
“罰了顯得刻薄寡恩，不罰又亂了法度。”
“臣以為，厚賞是愛之，捧殺是害之。”
“徐大人此舉，不知是愛徐天華，還是恨徐天華？”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麵上是替徐天華著想，實際上每一句都在暗指薑伯濤一派在玩捧殺的把戲。
殿上的人精們自然聽得出來，有幾個清流官員開始微微點頭。
徐佳輝的麵色不變，笑了一聲，語氣溫和道：“陳大人好一番良苦用心。”
“隻是你們禦史的本職工作遠不在此吧？你們懂邊軍將士的心嗎？你們懂酬功嗎？”
陳子昂的臉色沉了下來，正要反駁，他身後一位年輕禦史已經忍不住出列了。
“陛下，臣也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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