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目光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若是陛下主動賜婚，把哪位公主嫁給天華，那這門親事就成了天家的恩典。”
“天華不能拒，老師您也不能拒。”
“而且……那位公主的母妃也好，她的兄弟們也好，借著這層姻親關係，就能順理成章地跟天華綁在一起。”
周煥章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說得不錯。”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穩道：“陛下的賜婚，是老夫眼下最擔心的變數。”
“若是尋常人家，老夫還能推脫搪塞，說是景耀年紀尚輕，暫不宜娶親。”
“可若是聖旨下了，那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白文斌歎了口氣：“可如今宮裡那幾位娘娘，還有各方皇子殿下，都已經在打這個主意了。”
“學生聽說，麗妃前幾日還在禦花園裡跟陛下提了尚元公主的事，被陛下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
“可她不提了，旁人未必不提。”
“太後那邊若是遞句話，或者哪位重臣聯名上個折子……”
“那就得看誰先沉不住氣了。”
周煥章接過了話頭，聲音依然不緊不慢。
“朝堂上的事，誰先動誰就露破綻。”
“麗妃已經動過一次了，被陛下擋了回去。”
“接下來其他人若要再動，就得掂量掂量。”
“畢竟陛下攔了一次，還會不會再攔第二次？”
“平白惹得陛下不快，這可不是筆劃算的買賣。”
他站起來，背著手走到窗前。
周煥章望著那片疏影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老夫這個當老師的，替他擋了朝堂上的明槍暗箭也就罷了，如今還要替他擋後院裡的花團錦簇。”
“這個徒弟，還真是不省心。”
白文斌聽出了老師語氣裡那點疲態，便站起來走到他身旁，也望著窗外那棵老槐樹，聲音溫和了幾分。
“老師，學生說句實話。”
“天華能有今天，固然是他自己有本事，可若沒有老師這些年替他遮風擋雨，他也走不到這一步。”
“他如今位極人臣，老師替他操心婚事，那也是應當的。”
周煥章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倒是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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