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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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冬陽難得透亮，照在城門外那片鋪了紅氈的接官亭上，將漢白玉台階上那些新鑿的紋路映出細碎的光澤。
徐天華勒住呼雷豹，遠遠看著城門方向那一片黑壓壓的儀仗和人群，心裡頭那根弦微微繃了一下，但麵上半點不顯。
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肩上披著一件石青色的厚氅。
風從北麵灌過來，吹動他腦後的發帶和氅角，獵獵地翻卷著。
身後八百名親兵列陣齊整，甲胄鮮明，騎在馬上紋絲不動，像一排排鑄鐵的雕塑。
城門口站著一群人。
徐天華一眼便看見了站在最前麵的那個身影。
三十出頭的年紀，麵如冠玉，穿著一件明黃色的袍子，腰間係著玉帶，頭上戴著翼善冠，臉上掛著得體溫和的笑容，看著像是來接一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那張臉徐天華在記憶裡見過無數次，前身的記憶和係統的資料早就把這位太子爺的樣貌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太子……
徐天華沒有猶豫。
他翻身下馬的動作乾淨利落，靴子踩在紅氈上發出輕而穩的聲響。
他將韁繩丟給旁邊的親兵，大步朝朱厚德走過去，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停住，恭恭敬敬地拱手躬身，腰彎得很低。
“臣徐天華，參見太子殿下。”
“勞殿下親迎，臣惶恐之至。”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太子身後的禮部和兵部官員們交換了幾個眼色，這位年輕的太尉，禮數周全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朱厚德臉上的笑容微微深了一分，可眼底那股不易察覺的失望一閃而過。
他本來安排了自己親手為徐天華牽馬的環節，為的就是營造一種徐天華居功自傲、令太子為其執韁的跋扈形象。
可徐天華壓根沒給他這個台階。
人家遠遠就下馬了，還主動行禮問候，這姿態低得跟剛入仕的新科進士似的。
這要是再硬拉著人家說本宮來給你牽馬，那就成了太子自己上趕著討好武將，傳出去反倒不好聽。
朱厚德心裡那點盤算落了個空，可麵上的功夫依然做得很足。
他快步上前，雙手扶住徐天華的手臂將他虛托起來，語氣熱絡得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鎮北侯快快請起！你大勝歸來，是為國建功的英雄，本宮來迎你是應當的。”
“什麼惶恐不惶恐的，太見外了！”
徐天華順勢直起身來，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殿下先請。”
朱厚德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徐天華與他並肩同行。
兩人並排往城門方向走，身後跟著禮部和兵部的大小官員。
再後麵是徐天華的八百親兵列隊緩緩跟隨，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整齊而有節奏的聲響。
沿途的百姓擠在道路兩旁，有人踮著腳張望，有人低聲議論著。
“那個就是鎮北侯？看著好年輕啊”
“聽說才二十一歲，就打退了九幽六十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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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還敢說我大寧文弱？”
走到城門洞下麵的時候，朱厚德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那八百名依然整齊列隊的親兵。
他臉上帶著關切的笑意，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那些親兵都能聽見。
“諸位將士一路辛苦了。”
“今日天氣雖冷，可你們穿著這身重甲走了這麼遠的路，想必也熱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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