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便響了起來。
徐天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沒有過多互動，也沒有刻意擺架子，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不失禮數，也不顯得過分熱絡。
朱厚德走在前麵，聽著身後那些歡呼聲，心裡頭那根刺又紮深了一分。
他本來是想著“牽馬”那個環節若是成了，今日過後京城裡就會傳開太尉徐天華目中無人，令太子執韁的流言。
可如今牽馬沒牽成，人家還主動行禮問安，連手下親兵都如此聽話規矩，這些流言傳出去反而變成了鎮北侯謙恭有禮、太子禮賢下士的佳話。
似乎……到也不虧。
因此，麵上他依然是那個溫和熱絡的太子爺，時不時回頭跟徐天華說幾句，指著街市上的鋪麵談笑風生，像是一個在給遠道而來的貴客做導遊的東道主。
徐天華一一應著，嘴裡說著殿下有心了之類的場麵話，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
太子這份“熱情”來得太刻意了。
他今天所有的安排都透著一股想要捧殺他的味道，牽馬也好，當眾親兵卸甲也罷，每一樣都精準地踩在大寧曆代帝王最忌憚武將的幾個點上。
若不是他事先有所警覺，又恰好有係統獎勵的忠誠度機製兜底，今日這場戲說不定就真的被太子唱成了。
隊伍沿著主街走了大約兩刻鐘，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
巷口立著一座新刷過朱漆的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
鎮北侯府！
門前的石獅子比尋常侯府的規格高了一尺有餘，門廊寬闊，兩扇大門敞開著，能看見裡麵影壁上新繪的麒麟圖和兩側依次排開的廂房廊廡。
朱厚德在門口站定，轉身對徐天華笑道：“鎮北侯，這就是你的新府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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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征北將軍府，父皇特意吩咐工部擴建改造了一番。”
“你進去看看可還滿意，若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隻管吩咐人去改。”
徐天華下馬，拱手道謝：“陛下隆恩，殿下費心，臣感激不儘。”
朱厚德笑著擺了擺手，說了句你先歇息，改日再敘的客氣話，便帶著禮部和兵部的官員們轉身走了。
徐天華站在門口目送太子儀仗遠去，直到那一片明黃和緋紅的袍角消失在巷口拐角處，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氣，轉身走進了侯府大門。
影壁後麵是一道寬闊的青石甬道，兩側種著幾棵修剪齊整的冬青樹，在冬日裡依然綠著，在這片灰白色的北方冬景裡格外紮眼。
甬道儘頭是一進寬敞的院落，正中是三間正廳，雕梁畫棟，窗明幾淨。
兩側各有廂房耳房，沿著中軸線往後延伸，還能看見第二進、第三進的院落層層遞進。
徐天華大致掃了一眼，這座侯府占地上百畝，前廳後院加起來少說也有六七進，亭台樓閣，花圃水榭一應俱全，比他在北寧府那個知府衙門氣派了何止十倍。
他正站在影壁前打量著這座新府邸，一個穿著青色棉袍的中年管事模樣的人便從側廊快步迎了出來，身後跟著兩排丫鬟小廝，烏壓壓地站了小半個院子。
那管事躬著身行禮，聲音不高不低，透著恰到好處的恭謹。
“侯爺，小的姓劉，是府上的管事。”
“奉陛下旨意，侯府配了八個丫鬟、十個小廝、廚役四人、轎夫八人、門房兩人，此外還有馬夫三名、園丁兩名。”
“賬房銀錢的事，目前由禮部暫時撥付，每月初一結賬。”
“侯爺若是覺得人手不夠，隨時可以添。”
徐天華點了點頭，目光從那些丫鬟小廝身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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