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麼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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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時，承天門外的晨鐘響過三遍，百官已經在金鑾殿中列班站定。
冬日的晨光從殿門外斜斜地照進來，將漢白玉地麵上的龍紋浮雕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殿內燒了地龍，暖融融的熱氣從腳底升騰上來，將滿殿衣冠整齊的身影籠在一片溫熱的微光中。
徐天華站在武官班列的最前麵。
他是太尉，正一品，武官之首。
這個位置已經空了近百年，今日頭一回有人站在這裡，身後的武官們紛紛偷偷打量他的背影。
道清帝在龍椅上落座的時候，目光自然而然地在徐天華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隨意而平淡。
“開始吧。”
例行的奏事環節走了一遍，戶部報了今年的稅銀入賬，吏部遞了幾道人事調動的折子，刑部提了一樁積年的懸案。
諸事議畢之後，道清帝的目光終於重新落回了徐天華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微的笑意。
“鎮北侯，你昨日剛到京城，今日便來上朝，倒是個勤勉的。”
徐天華立刻出列，雙手捧著笏板，走到丹陛正中，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點拖泥帶水，聲音清朗而虔誠。
“臣徐天華，叩謝陛下聖恩。”
他伏下身去，額頭貼在手背上，姿態極儘恭謹。
“臣本一介書生，幸蒙陛下欽點為探花，拔擢於萬人之中，已是天恩浩蕩。”
“後陛下又賜臣以邊關重任，令臣得以效命疆場。”
“臣在北境所立寸功，皆仰賴陛下聖明燭照，運籌帷幄。”
“若無陛下在先擇臣於文，又何來今日臣報效於武？”
“臣之微功，實乃陛下之功；臣之寸進，全賴陛下之德。”
“臣愚鈍駑鈍，唯有肝腦塗地，以報陛下萬一。”
他這番話出口之後，殿上安靜了片刻。
幾個平日裡以逢迎皇帝著稱的官員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平日裡他們自己拍馬屁用的那套詞兒，被這位新任太尉一字不落地全說了一遍，而且說得比他們還流暢，還情真意切，還發自肺腑。
什麼叫陛下欽點的探花？
什麼叫沒有陛下就沒有臣的今天……他們寫折子的時候都不敢寫這麼直白。
道清帝坐在龍椅上，看著階下那個伏在地上的年輕身影，嘴角那縷笑意慢慢深了幾分。
“行了，起來吧。”
“你雖然年輕，可如今也是當朝太尉了，該有的莊重還是要有的。”
“這般直白的奉承話，往後少說幾句。”
道清帝說著少說幾句的時候，語氣裡並沒有什麼訓斥的意思，倒更像是在逗一個晚輩玩。
徐天華自然聽出來了，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被誇獎了又不敢太得意的赧然，恭謹地應道：“陛下教訓的是。”
“臣隻是一時激動，想到陛下對臣的知遇之恩，實在按捺不住肺腑之情。”
道清帝擺了擺手，笑了一聲：“朕知道了，你的肺腑之情朕收下了。”
旁邊的孟恭垂著眼站在丹陛側後方，嘴角壓著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他在宮裡伺候了這麼多年，見過的逢迎拍馬不計其數，可像徐天華今日這般把諂媚話術發揮到如此境界的，著實頭一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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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直白，可偏偏句句都在點子上。
探花這個身份是陛下親自點的，這就把徐天華和陛下之間直接拉了根線，繞過了左右二相。
薑伯濤站在對麵班列裡，手裡的笏板微微攥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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