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喝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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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滿閣這名字在京城裡掛了三十多年，坊間有句順口溜說春滿閣的門檻，比六部的門檻還熱鬨。
二樓最大的雅間裡，燈燭高燒，映得滿室亮如白晝。
徐天華坐在主位上，左邊摟著一位穿藕荷色衫子的姑娘，右邊靠著一位著水紅羅裙的美人。
兩張芙蓉麵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嬌羞笑意，一人替他斟酒，一人替他剝橘子。
吏部右侍郎趙銘坐在對麵，端著酒杯笑吟吟地看著，嘴裡還在滔滔不絕。
“天華你有所不知，這春滿閣的四大金花，可是京城一絕。”
“凝香姑娘的琵琶彈得能讓人掉淚，含煙姑娘的棋藝連翰林院的幾位老翰林都未必下得過，流雲姑娘的畫作一尺能賣到五十兩銀子，至於這個……”
他指了指徐天華右手邊那位穿水紅裙子的姑娘。
“攬月姑娘的詩詞，前些年可是連陛下都誇過的。”
徐天華笑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身子往攬月那邊靠了靠，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含糊道：“那倒是要好好領教領教了。”
攬月紅了臉，輕輕推了他一把：“侯爺，您怎麼一上來就動手動腳的……”
話是這麼說，可那推的力道輕得連酒盅裡的酒液都沒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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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那位穿藕荷色衫子的凝香已經拈起一顆葡萄喂到了徐天華嘴邊，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侯爺嘗嘗這個，可甜了。”
徐天華張嘴接了，嚼了兩下，笑著誇了一句。
雅間裡暖香浮動，杯盞交錯的聲響和女子們輕軟的說話聲混在一起，將冬夜的寒涼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門外。
刑部左侍郎錢文泰坐在另一側，看著徐天華這副左擁右抱的模樣，心裡暗暗記下了。
回頭得跟老師彙報，天華今日表現不錯，該有的輕浮都有了，該有的風流也都有了。
那些暗中盯著的人，想必很快就該把消息傳出去了。
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消息傳出去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要快得多，還帶著一腳踹開的門。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有人罵罵咧咧，有桌椅被撞倒的動靜。
緊接著是靴子踩在木樓梯上，一步步逼上來的沉重腳步聲。
徐天華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偏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趙銘和錢文泰也聽見了動靜，兩人對視一眼，眉頭都皺了起來。
還沒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了。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門口站著十幾個人，打頭的那個看著二十多歲的模樣，生得一張圓臉，濃眉大眼，穿著一身簇新的錦袍，腰帶上的玉扣在燭火下明晃晃地閃。
他身後跟著二十來號禦林軍，甲胄俱全，刀未出鞘，可那股子來者不善的氣勢已經壓得滿樓都安靜了下來。
張小北站在門口，原本滿臉的怒氣和酒意。
可等他的目光越過那兩位侍郎，越過那兩位衣衫不整的姑娘，落到徐天華臉上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底。
老鴇跟在後麵，正急著想解釋，張小北已經聽見裡麵那個穿藕荷色衫子的姑娘怯怯地叫了一聲。
他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凝香姑娘今夜本來是他早早定下的，結果被人半路截了胡。
他本來想仗著禦林軍的身份來尋個公道，順便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知道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
可他萬萬沒想到，坐在凝香身邊那位摟著她肩膀的男人，是他今天下午剛在校場上見過的新任頂頭上司。
徐天華。
太尉，鎮北侯，禦林軍指揮使。
張小北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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