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憤怒的秦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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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北到家的時候，兩條腿還是軟的。
春滿閣那股脂粉香和酒氣混雜的氣味還黏在他的領口和袖子裡，可他此刻渾身發冷。
腦子裡反複回放的都是方才那扇門踹開之後，徐天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二十一歲的太尉，被下屬當眾踹了門攪了好事，怎麼就能做到一點火氣都不帶地笑著替他把台階鋪平了。
他低頭匆匆跨過自家府邸門檻的時候，心裡還在琢磨著明兒個該怎麼補救。
賠禮？送禮？遞個請罪的帖子？
還是最好裝死當什麼都沒發生？
可他抬起頭的那一瞬間，所有念頭全被打斷了。
他爹站在門廳正中央，身上的國公常服還沒換下來，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沒多久。
他旁邊立著一根軍中用的粗木棍，棍身磨得油光發亮，顯然是個慣用物件。
老國公那張臉鐵青得跟灶台底下壓了十年的鐵鍋底似的，一雙虎目瞪過來的時候，張小北的膝蓋先軟了三分。
“爹……”
“跪下！”
張小北撲通一聲跪在了門檻後麵的青磚地麵上。膝蓋磕得生疼，可他不敢揉，連頭都不敢抬。
他聽見他爹的腳步聲在麵前來來回回地響了幾步，木棍在地上頓了一下，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你娘前年走的時候，是怎麼交代你的？”
張猛的聲音壓得很低，可那股子壓不住的怒氣在低音裡悶雷一樣滾著。
“她說讓你安分守己，別給祖宗丟人，別給老子惹禍。”
“你倒好，喝酒喝到春滿閣去，耍橫耍到當朝太尉的頭上去了！”
張小北的嘴唇動了動，辯解了兩句他不知道是徐天華在那。
可話還沒說完，那根木棍已經帶著風聲落在了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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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聲悶響，張小北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肩胛骨上的劇痛讓他嘶了一聲，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你不知道？”
張猛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木棍第二下落在了他後背上。
“你不知道那你就敢帶著二十號禦林軍去踹門？你不知道那你就敢仗著老子的名頭在京城裡橫著走？！你以為你能橫一輩子？！”
第三下打在大腿上，張小北疼得呲牙咧嘴，可跪在那兒動都不敢動。
張猛打了他好幾棍才停下來，氣喘籲籲地拄著棍子站在他麵前，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那張圓臉上滿是汗水和混雜著委屈的表情，心裡的火氣消了三分，可那股恨鐵不成鋼的焦躁卻更重了。
他把棍子丟在地上，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手撐著膝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那個腦子，是不是除了裝酒水就是裝漿糊？你以為你爹這秦國公是怎麼來的？”
張小北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救駕和從龍之功……”
“知道就好。”
張猛靠進椅背裡，抬手揉了揉眉心。
“當年老子帶著先帝和當今陛下從北邊潰兵堆裡衝出來的時候，馬都跑死了兩匹。”
“後來六皇子八皇子作亂，老子帶著禦林軍半夜鎖了城門，把兩位皇子的宅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你以為那是老子有多大本事？”
“那是老子知道，朝堂上的事情，有多遠躲多遠，可君王的性命，必須放在第一位。”
他語氣沉下來：“可老子能有今天，靠的是沒站隊。”
“你明白什麼叫沒站隊嗎？”
“從龍之功勞是君王的私恩，隻要老子不摻合左右二相那攤子爛事，陛下就記著老子當年的好。”
“每年安安穩穩地給老子發俸祿，賞節禮，見了麵還叫一聲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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