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恩師的支持左相府的書房裡暖意融融，炭火燒得正旺，將冬日午後的寒氣徹底擋在了門外。
周煥章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封信，正在往信函裡塞最後一張箋紙。
徐天華坐在對麵的綉墩上，端著一盞剛沏的龍井，目光落在恩師那副專註的側臉上，安靜地等著。
周煥章把信紙折好塞進信封，用火漆封了口，擱在案角那一摞已經封好的信封最上麵。
他做完這些才靠回椅背，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冀州巡撫蕭何那邊，老夫已經給那邊的布政使和按察使去過信了，他們會全力配合蕭何。”
“他是你帶出來的人，做事穩妥，不用擔心。”
“秦省那邊局勢最緊，所以老夫給秦省那些在軍中任職的舊部們都寫了信，讓他們務必配合韓信把叛軍儘快壓下去。”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案角那摞信封上輕輕點了點。
“嶺西省那邊，李存孝是巡撫，李文忠是按察使，趙雲是總兵，三個人都是你的舊部，彼此配合應該不成問題。”
“老夫也給嶺西那邊的幾個老關係去了信，讓他們在糧草輜重上多幫襯著些。”
徐天華端著茶盞的手微微緊了一下，他看著老師案角那摞信，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沉默了一息才開口，聲音比平日裡低了幾分。
“老師費心了。”
“秦省那邊有十五萬叛軍，而朝廷隻剩七府地盤和八萬兵馬，確實是最棘手的。”
“可弟子對韓信，李靖他們有信心。”
“隻要有糧草和軍械跟得上，他們不會讓老師失望的。”
周煥章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有信心就好。”
“老夫也看過韓信打仗的奏報，此人用兵確實有一套。”
“把秦省交給他，老夫心裡有底。”
他端起茶又喝了一口，看著茶湯麵上浮沉的葉片，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收了幾分。
徐天華敏感地察覺到了老師那一瞬間的細微變化，放下茶盞輕聲問了一句：“老師，您是不是有什麼顧慮？”
周煥章沉默了片刻，把茶盞放下，兩手交叉擱在桌麵上，目光落在徐天華臉上。
他斟酌了一會兒措辭，才開口道：“景耀，為師跟你說句實話。”
“老夫做左相這麼多年，向來以不黨不群自居。”
“吏部、戶部、禮部雖然都是老夫的人，可老夫從來不在明麵上替任何人寫過信。”
徐天華的手在膝蓋上微微攥了一下，他當然明白老師這番話的意思。
周煥章在朝中以謹慎周全著稱，二十年來的每一任皇帝都對他既用且防，卻也挑不出什麼結黨營私的實據來。
他不公然替任何人站台，不替任何人寫信保舉，不在任何派係傾軋的關頭留下白紙黑字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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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為了徐天華那幾個被分派到南方平叛的部將，周煥章一口氣寫了一堆。
每一封都是實打實的舉薦和支持，每一封都留下了他的名字和印章。
這些信件隻要有一封被對手截獲，或者被有心人拿到，就足以坐實左相周煥章結黨營私，培植地方勢力的罪名。
“老師，您為了弟子……”
周煥章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老夫不全是為了你。”
“老夫也為了那些被派到南方去的年輕人。”
“他們雖然是你帶出來的人，卻也是朝廷的人。”
“若是他們在南方平叛時因為後勤不濟，地方官掣肘而打了敗仗，丟的不隻是他們的性命，還有朝廷在北境攢下的那點底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在冬風裡靜默佇立的老槐樹上，聲音輕了幾分。
“可老夫若是說完全不怕被人拿住把柄，那是騙你的。”
“老夫在朝堂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唯獨這回，老夫是明著把籌碼擺在了檯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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