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元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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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隊翻過最後一道山梁時，龍繩明遠遠就看見了元江縣城低矮的城牆。
灰黃色的土牆環繞著一片密集的屋脊，紅河在城南拐了一個彎，水流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渾濁的金色光芒。
城北的官道上，稀稀落落有幾個行人，看到車隊揚起的大片塵土，紛紛退到路邊，好奇地張望著。
而城門口百來名穿著舊軍裝的士兵，也在遠遠的張望著這邊。
吉普車在一座木牌坊前麵停了下來。牌坊上刻著“元江縣”三個字，漆色已經斑駁無比。
龍繩明已經跳下車，快步走向牌坊後麵站著的一個中年漢子。
那漢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袖口磨出了毛邊，但整個人站得筆直，腰間的武裝帶紮得一絲不苟。隻是一眼看去，人們隻會先注意他空空的左手衣袖。
他身後站著百來名同樣衣著的士兵，雖然不是標準軍姿，但隊列齊整，槍口一律朝下，顯然受過正規訓練。
“德勝哥。”
龍繩明從車上跳下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朝那人伸出了手。
楊德勝愣了一下。
“二……龍師長！”楊德勝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您可算到了。“
他聲音有些發緊，目光越過龍繩明的肩膀，看向後麵那輛吉普車上正緩緩下車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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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登雲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軍大衣，臉上的皺紋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分明。他下了車，也沒有急於說話，而是先環顧了一圈遠處的山影和近處的城牆，然後才把目光落在楊德勝身上。
“你就是元江保安團隊長楊德勝。”
楊德勝顯然認出了眼前的人是誰，整個人腦子裡嗡嗡的，憋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主席……正是，是卑職。”
龍繩明適時地接過了話頭：“主席，德勝哥，可是外麵六十軍的老弟兄的，當年在台兒莊他就是我手下的連長。”
龍登雲百感交集，想到了這一天的變故，以及自己信任的所謂老兄弟盧邦漢到現在都還沒有表態。而眼前老兵卻是義無反顧的支持他，一時間眼中竟有了點淚花，“好啊，真是我滇軍砥柱”。
“主席……”
“主席，師長，楊隊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進去說？”旁邊的副官趙世誠適時開口道。
“好，主席，師長，請進，都安排好了。”
楊德勝擦了擦眼角，重新恢複了那副沉穩乾練的神態。
龍繩明點了點頭，又問：“現在糧食夠用嗎？”
“三天前你通知我的時候，我就四處收糧，現在保安團的糧倉存糧夠五百人吃三個月。但您的人多，省著吃，一個月是撐得住的。”
“夠用了，元江我們最多待幾天。”
龍繩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德勝哥，辛苦了。”
車隊緩緩駛進元江縣城。土路兩旁，三三兩兩的居民站在門口張望。
元江雖然小，但消息傳得並不慢。
不多時，元江的縣長和士紳們就紛紛來拜訪。由於龍繩明通知楊德勝時候讓其保密，所以這些人都不知道自己一行人會來元江，這就導致來拜訪人數著實有點多。
龍繩明一一接見了，士紳們還好說，都不知道省城發生的事情，都恭恭敬敬，縣長卻是知道一些，眼神躲躲閃閃的，委婉的詢問龍繩明他們要在元江多久。
“縣長放心，短則一兩天，長則四五天，龍主席就要繼續南下視察。”龍繩明如此說道。
縣長這才鬆了口氣，滿臉堆滿笑容，一個勁的說歡迎龍主席和龍師長的到來，然後喜滋滋的安排酒宴去了。
在這之後，龍繩明沒有閒著，安排好自己父親休息處。又讓趙世誠安排好外圍警戒和士兵駐紮，自己則跟著楊德勝進了縣衙東側的一間小偏房。
這裡被臨時改成了指揮所，牆上掛著一幅滇南地圖，桌子上擺著一部電台和幾部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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