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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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滇省自治促進會發起倡議書》報紙一經刊出，不出半日，馬幫驛遞、商號傳信、邊境密報幾路消息同步炸開整個滇西南乃至春城。
這不是一次簡單普通的民間社團掛牌成立。
這是抗戰結束後，西南地方民間對於老蔣獨裁專製，排除異己，國府腐敗的的不滿而自發成立的反內戰組織。
一旦上升到政治層麵解讀，其中蘊含的分量便截然不同。
首先是寧洱官場的舊官僚們看完報紙，人人麵色複雜。
公開發布的文稿字句溫和、冠冕堂皇：保境安民、開發邊荒、減輕滇民負擔、試行地方自治墾殖試點。
但是在場眾人都能看明白其中意味……
這份聯名公告上還逼著一眾地方文武簽了名字，這群老派縣長、依附舊勢力的鄉紳官吏進退兩難，想抽身離去又怕立刻被龍繩明清洗清算，隻能硬著頭皮掛名。
即便已經署名附議，他們依舊處處觀望、滿心惶恐，不敢公開表態站隊滇南自治派，日夜擔憂國府日後秋後算賬，不少人更是私下偷偷往春城五華山省府發送密電，百般辯解自己是迫於地方武力脅迫簽字，並非自願參與僭越之舉。
有遲疑觀望的舊派勢力，自然就有熱烈擁護的新生力量。
新來的年輕文職乾部、跟著移民潮南下的乾事、受過新式學堂教育的讀書人，全都振奮異常。
滇省多年來持續被國府高層壓榨盤剝，法幣惡性通脹席卷城鄉，征兵征糧層層加碼，內戰的陰影壓得滇民喘不過氣，如今終於有一方邊地公然打出“拒絕滇籍子弟卷入內戰、庇護流離滇民、減免邊地賦稅”的旗號，這群人幾乎毫無保留地倒向了滇南自治促進會。
除此之外，龍繩明一手整編打造的嫡係新滇軍內部更是一片士氣高漲的叫好聲。
白肇學、陳秉鈞以及各個墾殖野戰團的主官圍坐在一起傳閱報紙，懸了許久的心徹底落定。昔日老主席主政雲南十八年，手握十萬滇軍雄師，卻始終沒有一份法理層麵的自治依據，導致老蔣一道調令、一場五華山兵變，偌大的滇係基業瞬間分崩離析，主力被迫遠調東北。
如今龍繩明登報官宣，相當於給的新式滇軍釘下了最關鍵的法理根基。舊滇軍殘留下來的散漫、悲觀、無根無依的渙散氛圍，在這一紙公告發布之後，一夜之間消散大半。
春城，五華山省府大樓。
盧邦漢獨自一人坐在辦公桌前，將《滇省新報》上自治促進會的公告反複讀了三遍，辦公室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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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府秘書長、各廳委員齊聚兩側，人人神色凝重。
一名金陵派來的老蔣嫡係率先上前，語氣淩厲，“僭越至極！跨境募民墾荒，私下收攏流民組建護墾武裝，籠絡地方鄉紳官吏，龍繩登雲、龍繩明是要乾什麼！
卑職懇請盧主席即刻通電駁斥這份非法公告，彈劾龍繩明越權行事，同時調動滇中保安部隊南下寧洱，查封促進會機構，拘捕脅從附逆的地方官員！”
幾名跟隨盧漢多年的老滇係官員低著頭沉默不語，沒有人接話反駁，也沒有人附和出兵鎮壓。
盧邦漢指尖敲著桌麵，緩緩抬眼，聲音低沉冷靜，“說到底，這隻是一份注冊在地方民政名下的民間社會團體，哪怕能聚攏一部分邊地流民與鄉紳，影響力終究局限在西南邊陲第四專區地界，掀不起全省大亂。
按流程整理情況上報南京國府，省府名義發電文斥責警示幾句，也就合乎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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