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都被算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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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簾不傻。
他在心裡把前前後後的事情串了一遍：雲氏上門、主動借糧、提出條件、讓自己放下戒心、浪費了好幾天的時間等縣衙的消息。然後縣令一加稅，雲氏立刻毀約。
這不是巧合，是算計。
徐方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拱了拱手。
“雲兄的難處，我理解。容我回去跟族中商量商量。”
“好好好。”雲伯禮連連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背，"方簾兄考慮一下，五百斤靈稻也不少了，也有作用的。”
徐方簾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走出縣衙大門的時候，他的步子很快，竹節拐杖"篤篤篤"地敲在青石板上，像在敲一麵鼓。
走到街角沒人的地方，他停下來，一拳砸在牆上。
“狗東西。”
回到祠堂村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徐方簾把幾個族老叫到議事堂，關上門，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議事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一個族老拍了桌子：“雲家這是耍咱們！"
“何止是耍咱們。”另一個族老的臉色鐵青，"這是藍氏的手段。讓雲家先用借糧穩住咱們，拖住咱們的手腳，等秋稅細則一出來，再縮回去。咱們白白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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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雲家圖什麼？”一個年紀輕些的修士不解地問，"他們跟咱們又沒仇。”
“沒仇？”徐方簾苦笑了一聲，"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藍氏許了雲家什麼好處，咱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雲家不會白白替藍氏跑這一趟。”
眾人沉默了。
徐方簾開始算賬。
原本的秋糧稅一千六百斤，加征兩成變成一千九百多，縣令又加了半成，變成了兩千多斤。再加上靈稻減產和劫修毀損的部分，實際入庫量已經很少。
扣掉種糧本錢一千五百斤，剩下的靈稻，連全族修士日常修煉的口糧都極勉強了。
更別說徐知嶽衝擊練氣在即，那筆靈資是族中早就預留的，現在被稅賦切走一刀，缺口怎麼填？
“四千斤的缺口。”徐方簾的聲音沙啞。
“那雲家的五百斤呢？”
“五百斤夠乾什麼？”另一個族老沒好氣地說，"杯水車薪。”
堂上一片死寂。
有人提出用靈石折價補差，可靈石儲備本就捉襟見肘。
有人提出變賣族中珍藏的法器。立刻被否決了一半：“法器是保命的東西，賣了以後拿什麼打？”
另一半人則沉默著，因為他們知道，賣法器可能是眼下唯一能快速變現的路子。
但問題是，各府各縣的秋稅壓力都不小，這種行情下，市麵上拋售法器的勢力不止徐氏一家。供大於求，價格必然被壓得死死的。徐氏的法器在這種行情下出手，至少要虧三成。
等法器賣了，底牌薄了，藍氏再安排劫修騷擾、暗中鬥法，徐氏便沒有還手之力了。
算來算去，每條路都是拆東牆補西牆。
徐方簾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想起了雲伯禮臨走時拍他手背的那個動作，溫熱、誠懇，跟真的一樣。
“好一個雲伯禮。”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沒有憤怒，隻有疲憊。
議事堂外，夜色已經濃了。遠處傳來幾聲犬吠，秋風吹過屋簷，發出嗚嗚的聲響。
幾個族老陸陸續續散去，隻剩徐方簾一個人坐在燈下，麵前攤著那張寫滿數字的草紙，手裡捏著一把竹籌，怎麼擺都擺不平。
......
城堡果實體內。
文智初已經放棄了計算時間。石屋裡沒有日月，這幾日那窗戶永遠是昏黃的，分不清白天黑夜。
這天他正靠在牆角打盹，忽然聽到"哢嗒"一聲。
他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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