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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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辦完手續，陸箋拎著鑰匙和房本回公寓。大媽臨走前塞給他一本租客登記冊，紙邊卷了毛，用橡皮筋捆著。他隨手翻開，目光在其中兩行上停住。
天真·珈百璃。
月乃瀨·薇奈特·艾普利爾。
天使。惡魔。這種隻存在於神話和動漫分類裡的詞，現在活生生躺在一本破舊的租客名冊上。他抬頭看了看這棟灰白色的舊樓，又想起樓後那通往後室的入口。
天使和惡魔，真的打得過所有怪物嗎，會贏嗎？
他合上冊子，沒答案，抬腳走進樓門。
陸箋正式搬進公寓的那天，天氣不錯。他站在樓門口，抬頭看著那棟灰白色的小建築，係統地圖上這塊區域亮著柔和的綠色。他繞著樓走了一圈，又走到樓後那條窄巷裡，後室入口是一扇舊鐵門，門縫裡滲出一點潮濕的氣息上麵標了後室入口的字眼，他沒敢靠近，隻遠遠看了一眼，確認係統地圖上那扇門的位置的位置後才回到正門。
剛回到他在二樓的公用休息區看到了那個天使。
一個金發少女，穿著鬆垮垮的居家服，褲腿一隻卷到膝蓋，另一隻拖在腳背上，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台遊戲機，身邊圍著幾包拆開的薯片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碳酸飲料。她的頭發亂得很有水準，像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但那雙眼睛藍得發亮，像被水洗過的天空。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把頭低下去繼續打遊戲。
“新房東？”她頭也不抬地說。
陸箋在門口站了片刻。這個女孩他見過——在動漫裡，在無數人傳頌的某種形象裡，她此刻的造型幾乎和記憶裡那個“廢天使”分毫不差，除了遊戲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款MOBA遊戲而不是什麼練級刷刷刷。他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是榮耀，葉修和路明非打的那個的手機版，雖然電腦手機互通，但跟三角洲一樣打職業的都是電腦版，火的也是電腦版，雖然玩的人也多就是了。她的操作很熟練，手指在按鍵上飛舞，屏幕裡的角色正卡在某個野區草叢裡蹲人。
她旁邊站著一個紫發少女，係著圍裙，手裡拎著垃圾袋，正一臉無奈地看著她：“珈百璃，你昨天答應我要倒垃圾的。”
“等會兒等會兒，我打完架的，馬上結束。”
“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紫發少女歎了口氣，轉頭看見門口的陸箋，愣了一下，然後露出禮貌的微笑，“啊，您就是新房東吧？我是薇奈特，住203。那個——”她指了指地板上的人，“是珈百璃，住204。她平時就這樣，別介意。”
陸箋點點頭。
“新房東。”他說。然後加了一句，“我叫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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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百璃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手沒停。“陸抗？”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什麼都聽見了但懶得評價的敷衍，眼睛始終沒離開屏幕，“聽著像三國人物。”遊戲裡的角色蹲到人，上去一套連招乾脆利落地帶走。她順手在語音裡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跟隊友道了個謝，然後按下靜音鍵，把嘴裡的薯片嚼得咯吱響。
“珈百璃。”她咬著薯片，含含糊糊地說。陸箋點頭，沒說話。他之前還在想這棟樓為什麼是黃色偏綠的，現在有答案了。但緊接著新的問題就來了：一個天使，住在人類聚集的舊公寓裡，天天打遊戲吃垃圾食品，這符合哪一版的神學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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