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泡湯的約會與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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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的鐘指向傍晚時分，窗外的東京已被暮色浸透。
丸之內方向的寫字樓群亮起零星的燈，通勤的人潮換了方向，從八重洲口向外湧。
不過這些人潮並不是要完全回家的他們很多實際上是要跟著同事一起去吃吃喝喝，去應酬大概要等到十一二點的時候才能回到家吧。
柴崎誠合上最後一份文件，用指尖抵住文件夾邊角，推到了桌麵一側。
他靠著椅背，閉了會兒眼睛。
從上午到現在，他一共見了六撥人。
最先來的是父親介紹的前同事——一位在鬆下做了十二年音頻電路設計、因部門調整被邊緣化的工程師。
後來陸續到的還有供應商、兩個剛從專門學校畢業的年輕人，以及一個在千葉本地做電子元器件貿易的中間商。
每個人都不一樣，需要不同的談話方式：對工程師談技術路徑，對供應商談付款周期，對年輕人談發展空間，對中間商談利潤分成。
到下午四點多，最後一個約好的人離開後，柴崎誠又要了兩杯咖啡。
不是給自己喝的，是給兩個沒有預約、卻不知從哪打聽到消息、直接在咖啡店門口等著的人。
等那兩個人也走了，他終於可以停下來。
成果很明確：核心技術人員有了著落，初期供應鏈基本敲定，第一批樣機的元器件采購渠道也確認了。
這比他預期的還要順利一些，前期的小試牛刀基本上也就解決了，等到後麵就需要專業的人員去做專業的事情，他就可以稍微放鬆一些了。
柴崎誠睜開眼，伸手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涼了的咖啡苦味更重，但剛好能驅散一下午說話積累下來的倦意。
他把杯子放回去的時候，餘光裡捕捉到一個身影正從門口走過來。
雪之下雪乃。
她穿著一件淺色便裝，肩上挎著一個小手提包。
黑發隨著步伐在身後輕輕晃動，左側那縷用紅色絲帶束起的發絲垂在鎖骨處。
柴崎誠還沒來得及開口，雪之下雪乃先看了他一眼。
“看起來這一次你確實是滿載而歸了。”
她認識這個人太久了，久到他臉上什麼樣的笑代表什麼樣的結果，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現在掛在他臉上的那種表情她見過不止一次。
每次柴崎誠把事情搞定之後，他就是這副樣子。
不是得意，是滿足。
一種“所有棋子都落在了該落的位置上”的滿足。
柴崎誠把身體往前傾了傾，兩隻手肘撐在桌麵上，十指交叉擱在咖啡杯前。
“確實如你所說，滿載而歸。”
他頓了頓，像是在腦海裡把今天的成果重新梳理了一遍。
“接下來工作可以順利展開了。”
“整個高中的前段，都是我們的自由時間——”
他抬起眼睛看著她。
“而現在，高中的時間終於進入了倒計時。”
“接下來的每一分鐘，都得好好利用起來。”
雪之下雪乃沒有急著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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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伸手挪了挪自己麵前的咖啡杯——杯子裡還有小半杯咖啡，是她早上點的，早就涼了。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頭微皺，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然後她才開口。
“所以，這就是你選擇在高三創建社團的原因嗎？”
柴崎誠笑了一聲。
“沒錯。”
“畢竟，我也是需要一個小班底的。”
他伸出右手，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社團裡少不了大的班底，而這些大班底下又各自劃分了派係。”
“所以，身為社長的我，手底下有一個直屬的小班底——”
他把手指收回來，在自己胸口輕輕點了一下。
“——不是很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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